侯云龙是在中午醒来的。
消息传到侦查旗驻地时,凌风正与南宫瑾推演明夜围杀路线。
他搁下炭笔,静默片刻。
“醒了好。”
只说了这三个字。
他没有立刻去探望。
此刻侯云龙需要静养,不需要被下属围着表忠心。
况且,还有更重要的事,压在他心头。
当日下午,元帅府亲兵来传话:
“徐元帅有请凌旗总,戌时正,书房议事。”
来人神情郑重,话极简短,传完便走。
凌风望着那亲兵背影消失在营门转角,心中掠过数种可能。
此时突然召见,且定在戌时——
必有别事。
他未再深猜。
戌时前,他更衣、整冠、佩刀,策马往元帅府而去。
凌风下马,亲兵引他穿过两进院落,在一处僻静小院前停步。
“元帅在书房,凌旗总请。”
他推门,侧身让凌风入内。
院内植有两株老槐,枝叶遮天,将夜色滤成墨绿。
廊下无仆,只窗棂透出昏黄烛光。
凌风上前,叩门。
“进来。”
徐锐的声音,从门内传出。
凌风推门而入。
书房不大,陈设简朴。
北墙是一排顶天书架,南窗下设长案,案上文牍堆积如山。
徐锐坐于案后,未着官服,只一袭深灰常服,袖口微挽,正提笔批阅一份文书。
见凌风进来,他搁下笔。
“坐。”
凌风在下首椅上坐定。
有亲兵无声入内,奉茶,退出。
书房内只剩二人。
徐锐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端起茶盏,缓缓抿了一口。
茶已温,显然搁置有一阵了。
凌风也没有催问。
他静坐,目光垂落,只等徐锐先言。
烛火在二人之间静静燃烧,偶尔噼啪一声轻响。
良久。
徐锐放下茶盏,从案侧抽出一份薄薄卷宗,推至凌风面前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凌风双手接过,打开。
第一眼,他便认出了那封皮——
是密奏的副本。
徐锐亲笔所书,为凌风请功的奏疏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奏疏之后,附着一份抄本,纸色略新,字迹工整,显然是元帅府文吏誊录。
凌风逐字读完。
面色如常,指节却微微泛白。
那抄本,是宫中传出的邸报节录。
其上赫然写着:
“兵部郎中王焕,联名御史台、礼科等数人,联章弹劾威北关旗总凌风。列罪三条:一曰出身微寒,骤居要职,逾越祖制;二曰以屯田之名,收买军心,结党营私;三曰擅设夜不收,豢养私兵,形同割据。”
“帝留中三日,未作明旨。据内侍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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