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挣扎着从梅姨身上下来,扶着墙,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。
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,探着头往里看。
蔓儿刚醒,靠在床头,手里抱着那个风车。
风车上那几片彩纸被窗外的风吹得转起来,呼啦啦的,一圈一圈。她看得入神,没留神门口多了个人。
蔺家瑞看了她好一会儿。
忽然,他伸出手,把攥在手心里的一块糖递过去。
那糖是奶娘方才给的,桂花味的,用油纸包着,他一直攥着没舍得吃。此刻他伸着手,那小小的手心摊开,油纸包儿躺在掌心,亮晶晶的。
蔓儿抬起头,望见他。
她也不怕,只睁着大眼睛望他,望了望,又望望他手里那块糖。
她伸手接了。
剥开糖纸,放进嘴里,咂了咂,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化开。
她弯着眼睛,笑起来。
蔺家瑞也笑了。
两个孩子面对面坐着,一个抱着风车,一个手里空空的,谁也不说话,就那么看着。看着看着,忽然一起笑起来,也不知笑什么。
梅姨从灶间出来,手里端着两碗刚蒸好的蛋羹,见这光景,也笑了。
“这可奇了。小少爷那糖,平日谁都要不来,倒舍得给蔓儿。”
沈姝婉在一旁看着,唇角弯了弯。
往后那些日子,蔺家瑞来得勤了。
每日奶娘抱他来,他便往那小院里跑。
有时带着自己的小玩意儿,拨浪鼓、布老虎、彩绘泥人,一样一样掏出来给蔓儿看。
蔓儿也不认生,伸手就拿,他从不恼,只在一旁看着,咧着嘴笑。
梅姨说,这孩子在家时可没这样。蔺公馆里那些丫鬟婆子都宠着他,他倒不稀罕,偏到这儿来,什么都舍得往外掏。
沈姝婉便由着他们玩。
两个孩子在一处,倒也省心。
一个教另一个认东西,这是猫,那是狗,一个咿咿呀呀地学,学不像便笑成一团。
有时抢东西,蔓儿手快,抢着了,蔺家瑞也不争,只在一旁看着,等她玩腻了再拿回来。
梅姨说,这可真是奇了,活像亲姐弟似的。
沈姝婉想,大约小孩子自有小孩子的缘分,大人看不懂的。
这一日,日头正好。沈姝婉在院里晒着几筐药材,蔓儿和蔺家瑞坐在廊下,一个抱着风车,一个抱着布老虎,各玩各的。
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,院门被人推开。
沈姝婉抬起头,便见蔺昌民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身青灰长衫,风尘仆仆的,人瘦得厉害,颧骨高高突起,眼眶底下两团青黑。可那望着她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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