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往沉香榭正厅走去,步子迈得又急又重。
蔺昌民回头看向跪在红绸中的沈姝婉。暮色渐沉,她单薄的藕荷色棉袄在风里微微抖动,垂下的鬓发遮住了侧脸,只露出一截白得泛青的脖颈。
他咬了咬牙,终究跟了上去。
正厅里,丫鬟刚点上灯。
霍韫华挥退左右,转身盯着蔺昌民:“你如今是愈发长进了。”
“母亲,今日确是意外。”蔺昌民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,“婉小姐为祖母寿糕操劳,一时不慎,儿子也不过是偶然撞见她,我们二人之间绝对没有半点不该有的关系。”
霍韫华嗤笑,“昌民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。我只希望你莫忘了自己的身份。你是蔺家三少爷,将来要继承三房家业的,大把名门闺秀等着你挑,你倒好,跟一个生了孩子的奶娘不清不楚!”
蔺昌民脸色一白:“儿子从未有过非分之想。”
霍韫华逼近一步,压低嗓音,“你当我瞧不出?自她进府,你三番五次替她说话,为她请医送药,如今更是大庭广众下搂抱在一处!若让你父亲知道,你猜他会如何想?”
蔺昌民倏然抬头。
“你父亲最重门第脸面。”霍韫华放缓语气,指尖轻敲桌案,“那婉娘再如何,也不过是个玩意儿。你若想要女人,等过些时日,我便送几个妥帖的到你房里做通房。可如今老太太寿宴在即,多少双眼睛盯着三房,你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。”
她打量着他青白的脸色,又补上一句:“况且,你不是不知道,她长得和你大房那位嫂子颇有几分相似。你看上她,落到旁人眼里,会怎么想?万一再传出一个觊觎兄嫂,你父亲和我有几张脸够你丢的?”
蔺昌民沉默良久,才哑声道:“儿子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霍韫华满意地端起茶盏,“去吧,这几日少往梅兰苑走动。寿宴那日,施家、陈家的小姐都会来,你好好相看相看。”
廊下,暮色彻底吞没了天光。
沈姝婉跪在青石砖上,膝盖已从刺痛转为麻木。
北风卷着枯叶扫过脚边,赵银娣揣着手炉,在一旁幸灾乐祸:
“跪直些!才半个时辰就塌腰驼背的,装给谁看?”
沈姝婉闭了闭眼,没应声。
赵银娣蹲下身,凑近她耳边:“别以为有三少爷护着就能攀高枝儿。我告诉你,这府里头,最容不得你这种心思活络的贱蹄子。等寿宴过了,有你好受的。”
正说着,廊子那头传来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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