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芳院里,邓媛芳正对着一本厚册子蹙眉。秋杏立在一旁,低声念着采买单子:“……杭绸三十匹,湖绡二十匹,蜀锦十匹,湘绣屏风两架。红烛已订了宝烛斋最好的龙凤对烛,寿桃点心请的是稻香村的老师傅。”
“礼炮呢?”邓媛芳揉了揉太阳穴。连日的筹备让她心神俱疲,偏这寿宴又是老太太亲自点名让她操办的,推脱不得。
“已托二爷从粤城带一批新式礼花回来,说是西洋货,夜里放起来能绽出‘福’‘寿’字样。”秋杏合上册子,“少奶奶放心,二爷办事向来稳妥。”
邓媛芳面色稍霁。这个弟弟虽行事狂放,对她的事却从不含糊。
“宾客名单拟好了?”她问。
秋杏递上另一本册子。邓媛芳翻开,密密麻麻的名字映入眼帘——蔺家族亲、港城世交、商界名流……她指尖划过那些名字,忽然顿住。
“施振川夫妇?”她抬头,“为何请他们?”
秋杏一怔,正欲说话,蔺云琛从外面进来。
听了这话,他脸色一变。
秋杏连忙提醒道,“上月慈善舞会,施太太哮喘突发,是您用银针施救的。施先生当场承诺降低蔺家贷款利息,这份人情,自然要还。”
邓媛芳指尖一颤。
她当然记不得这事。
那日舞会上风光无限的,是沈姝婉,不是她。
“哦,是这个道理。”她合上册子,抬眸见蔺云琛,便将宾客名单呈上。
他接过,倚在沙发里翻看。
心下却凌乱不已。
刚刚邓媛芳那个反应,明显是不记得舞会上的事。
一个人的记性会这么差吗?
他继续装作翻看册子,心思却不在上面,半晌又道:“那日你救施家夫人用的银针,是拍卖会上的那套?”
邓媛芳心头一跳:“是……是啊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蔺云琛合上册子,“那针包我还未细瞧过。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
邓媛芳指尖发凉,强笑道:“妾身收在箱底了,这会儿取来怕是要翻找半天。爷若想看,晚些妾身找出来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蔺云琛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他身量高,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住,“我只是忽然想起,那日你施针的手法极娴熟,倒像练过多年。”
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。
按理说,像邓家这样的旧世族观念,是避免让女子学医的。
邓媛芳呼吸微窒,张了张嘴,“妾身幼时体弱,家中长请大夫调理,便跟着学过些皮毛。”
蔺云琛挑眉,“施太太那日情况危急,连顾先生都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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