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婉怔了怔。
前世今生，她从未与蔺云琛跳过舞。
宴厅中央的留声机正流淌出舒缓的西洋乐曲，已有几对璧人在舞池中翩跹。
水晶吊灯的光折射在光洁的地面上，漾开一片迷离的光晕。
蔺云琛的手依旧停在半空，目光沉静地望着她。
沈姝婉将手轻轻放入他掌心。
他揽住她的腰，带着她滑入舞池。
起初几步，沈姝婉尚有些生涩。
但她很快稳住了节奏，随着他的引领，舞步渐趋流畅。
他的手稳稳托着她的腰背，温热透过衣料传来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。
蔺云琛有些意外。
他记得邓媛芳是不擅跳舞的。
婚前邓家送来的资料里提过，她性子喜静，不爱交际，对西洋舞更是一窍不通。
可怀中人此刻的舞步虽不算精湛，却自然从容，毫无滞涩。
她微微仰首，眸中映着璀璨的灯火，唇角噙着一抹柔婉的笑意。
那是一种他只有在夜里才见过的、全然放松的妩媚。
“夫人何时学的舞？”他低声问，气息拂过她耳畔。
沈姝婉心跳漏了一拍，旋即柔声道：“婚前母亲特意请了老师来教，说既嫁入蔺家，总不能在这些事上丢了体面。只是妾身愚笨，学得粗浅，让爷见笑了。”
蔺云琛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问。
两人随着乐声旋转，衣裙翻飞。灯影流转间，男子挺拔冷峻，女子柔美婉约，竟配合得异常默契，渐渐吸引了周遭目光。
“蔺先生与夫人真是郎才女貌，佳偶天成。”
“瞧这舞跳得，多登对。”
“早听说蔺太太出身名门，气度不凡，今日一见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赞誉声隐约传入耳中。
沈姝婉垂眸，颊边泛起恰到好处的薄红，眼波流转间，尽是欲说还休的羞怯。
蔺云琛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中那点疑虑，莫名散去了些许。
或许……真是他多心了。
舞池边缘，邓媛芳已换回自己的宝蓝刺绣旗袍，重新梳妆，坐在姚玉娘身侧。
她看着舞池中央那对翩跹身影，蔺云琛落在沈姝婉腰间的手，他们相视时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那些赞誉，那些目光，本该是她的。
如今却全被一个低贱的替身夺了去。
姚玉娘瞥了她一眼，淡声道：“把脸色收一收。记住你自己的身份。”
邓媛芳死死攥着绢帕，指甲几乎要将绸缎掐破。
她端起茶盏，想借饮茶掩饰，可手抖得厉害，茶水泼洒出来，濡湿了衣袖。
“没用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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