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,吃的都分了,信件都烧了。”
老二唐建军抬起头:“爸,你的意思是?”
他站起来,腰杆挺直了:“我六十二了,活够了。但你们还年轻,娃娃还要长大。
建国,你厂子倒了,技术白学了?建军,你婆娘怀起二胎,吃啥子?建民,你想一辈子在公社打杂?”
一家人沉默了。
“你们不去,我去。我去探亲,找我堂弟。要是找到了,要是那边真像信里说的那么好,我写信回来,你们再来。”
“爸!”三个儿子齐声喊。
老唐摆手道:“莫劝了。我晓得风险。万一那边是火坑,我一把老骨头,填了就填了。
万一是活路,咱们唐家,不能全饿死在这里。”
他看向窗外,远山如黛。
这是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,可如今,土地养不活人了。
“天府之国,你咋个就成这样了啊。”老唐喃喃自语。
灾情最重的川北丘陵地带,已经连续八个月没下过透雨。
池塘见底,井水枯竭,田里的裂缝能伸进小孩的胳膊。
公社粮仓早就空了,救济粮时有时无,每个人每天的口粮,还不够一个壮劳力半饱。
更可怕的是水肿病。
从老人开始,蔓延到壮年,现在连孩子都有了症状。
脸色蜡黄,一按一个坑,好久弹不回来。
公社卫生所唯一的大夫说,这是缺蛋白质,可哪里去找蛋白质?
傍晚,唐建国悄悄去了趟公社。
他找到革委会副主任,他初中同学,递上一包珍藏的大前门。
“老同学,透个底,这次探亲,到底咋回事?”
副主任看看左右无人,压低声音:“建国,咱俩老同学,我不瞒你。这次过去是个机会。”
“机会?”
副主任点点头:“嗯。夏国那边开了条件,他们用粮食来换的这个机会。你要想走,早点过去。以后发达了,可不要忘记我!”
唐建国脑子里轰的一声,这个消息太过于石破天惊。
“建国,你要是有门路,走吧。我听说,夏国那边,技术员一个月工资抵你一年的粮食钱。
你这样的八级技工,去了就是宝贝。”
“那你为啥不走?”
副主任笑容苦涩道:“我?我是干部,走不了。你们老百姓,走了也就走了。记住,出去了,混好了,别忘了老家。”
唐建国失魂落魄地走回家。
夜里,他摇醒婆娘:“收拾东西。”
“啥子?”
唐建国说:“去夏国。爸说得对,不能全饿死在这儿。”
“那娃娃的学籍咋办,好不容易当上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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