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二的清晨,上京总统府后院的厢房里,阿桂对着那面穿衣镜已经站了快一刻钟。
镜子里是张十五岁少女的脸,皮肤白净,头发梳成两条整齐的麻花辫垂在肩头,这是龙海萍前几天刚教的新式编法。
她身上那件浅灰色学生装呢料厚实,领口浆洗得挺括,左胸口袋上方别着“上京第一女子中学”的校徽。
“姐,这双鞋行吗?”阿草从里间探出头,手里提着双黑色圆头小皮鞋。
阿桂转过身,接过皮鞋看了看鞋底。橡胶底纹路清晰,没怎么磨损。
她把鞋递回去:“穿这双吧。夫人给的这双结实,走山路不硌脚。”
阿草应了声,坐在床沿开始换鞋。床是西洋式的铁架床,铺着厚实的棉褥子,床头柜上摆着盏台灯,拉一下线绳就亮,比煤油灯亮堂多了。
她们在这间屋里住了快两年,从最初的不敢碰这些“稀罕物”,到现在已经习惯了拧开自来水龙头就有热水,习惯了每晚拉亮电灯写作业。
“这个要带吗?”阿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铁皮盒子。
阿桂走过去看。盒子里是她们攒下的零花钱,张夫人每月会给一些零花钱,龙海萍小姐回来时还会塞些。
她们很少花,除了买些笔记本、钢笔水,剩下的都存着。数了数,有四百十多块。
“都拿上吧”。
她也不知道这钱,在兔子能不能用。
反正再上京的百货公司里,一斤上好五花肉标价十二块八,白米两块八一斤。
但在城西的自由市场,两块四就能买到新米。水果罐头除了黄桃的卖十八块,其他橘子、菠萝的都在十块以内。
阿草把钞票小心地夹进笔记本内页,又抬头问:“姐,咱们真要回去吗?”
阿桂也没有答案,毕竟两年多过去了,心中也不知道是否是想念父母亲。
龙海萍是在鹰酱读书,过年了才回家。
前天她兴冲冲地拉着她们说:“边境开了!能探亲了!我跟大哥求了好久,他说可以给你们开通行证。”
“我要你们回去看看,让家里知道你们现在过得多好,这叫衣锦还乡!”
当时阿草眼睛一下就红了。
阿桂却多问了一句:“小姐,要是有人问起我们在哪儿生活......”
龙海萍自然地接话:“就说在慈幼院啊。现在半工半读,在纺织厂做工。别的不用多说。千万不能说是住在我家,不然以后大哥不让你们进家门了。”
阿桂点点头。
在龙家这两年,她听过张夫人和那些官员太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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