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那声军号落下,江对岸那片原本死寂的雪原,活了。
咔嚓、咔嚓、咔嚓。
那是冰壳碎裂的声音,也是关节活动的声音。
一个又一个身影从雪地里站了起来。
他们没有西方亡灵那种冒着绿火的特效,也没有什么狰狞的鬼相。他们看起来太普通了,普通得就像是刚从地里干完活回来的庄稼汉。
他们穿着单薄的黄绿色棉衣,那棉衣早就被冻得硬邦邦的,上面还挂着冰碴子。很多人脚上穿的甚至不是棉鞋,而是单薄的胶鞋,脚趾头早就冻掉了,黑乎乎的一片。
他们手里拿着的武器五花八门,有缴获的三八大盖,有莫辛纳甘,甚至还有手榴弹捆成的炸药包。
比起武装到牙齿的十七国联军,这支队伍寒酸得让人想哭。
但他们站得太直了。
就像是一排排钉在雪地里的钢钉,任凭风雪再大,也别想把他们吹弯半分。
“哪个吹的号?”
队伍最前头,那个个子不高、却像个铁桩子一样扎在雪地里的男人开了口。他是连长,左脸颊上一道暗红色的冻疮疤痕贯穿到嘴角,把那张脸扯得有些变形。手里那把驳壳枪的烤蓝早就磨没了,露出白惨惨的铁色。
他没回头,目光像两把凿子,死死钉在江面那辆正在转向的谢尔曼坦克上。
没人回答,只有风声呜咽。
连长也不需要回答。他伸手正了正头上那顶带着红五星的棉帽子,把帽耳朵翻下来护住耳朵,那动作慢条斯理,就像是在自家热炕头上穿衣服准备下地干活。
“听着没?那是冲锋号。”
他用那口带着浓重乡音的嗓子说道,字字砸在冰面上,不带一点烟火气,却硬得硌牙。
“号吹了,那就是有任务。不管咱是在这儿趴了一天,还是趴了七十年,只要号声一响,那就是要干活。”
他侧过头,看了一眼身后那群还在拍打身上雪花的弟兄。没有动员,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,甚至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。
“同志们,那帮洋鬼子又想过江。”
连长舔了舔干裂发紫的嘴唇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眼神里却燃起了一团火,那是能把这漫天风雪都给烧干的火。
“咱在这儿受冻挨饿,把自己冻成了冰坨子,为的啥?不就是为了身后那一家老小能睡个安稳觉吗?”
“现在他们想过去,咱答不答应?”
“不答应!”
几百个喉咙同时吼出了这三个字。声音不大,因为嗓子早就冻坏了,听着像是破风箱在拉动,但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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