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的眼眶又红了。
但他这次没有哭。
他只是看着影晨,认认真真地说:
“谢谢。”
影晨沉默三秒。
然后他伸手,用力揉了一把石铎的脑袋。
“行了行了,煽情的话留着以后说。”他站起身,“先把汤喝完,然后好好睡一觉。明天还有事。”
石铎被揉得头发乱成鸟窝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明天什么事?”
影晨已经走到门口。
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:
“教我泡茶。”
……
入夜。
灰鼠营沉入深深的睡眠。
兄弟俩的洞府里,七道金光静静流淌。
影晨躺在自己的椅子上,手里捧着那只新陶壶。
茶已经泡好了。
是他自己泡的。
他喝了一口。
嗯……还行。
慕晨坐在石桌前,借着安魂枝的光,在石板上写最后一笔。
“黑心货。”
慕晨没抬头。
“那罐草籽,发芽了吗?”
慕晨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看向洞府角落那个陶罐。
罐里的土,不知什么时候,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。
缝隙里,有一点极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——绿色。
慕晨沉默片刻。
“……发了。”他说。
影晨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我就说嘛。”他说,“浇点石乳肯定有用。”
慕晨没有说话。
但他把那个陶罐,从角落里拿起来。
放在石桌上。
和那七道金光一起。
和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回忆一起。
和这个终于可以安睡的夜晚一起。
影晨看着他。
“黑心货。”
慕晨抬眼。
“咱们什么时候回地表?”
慕晨想了想。
“等草籽长大。”他说。
影晨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得等多久?”
慕晨没有回答。
但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。
——多久都行。
——反正有的是时间。
——反正身边有人陪。
——反正,那盏灯,一直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