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子,回去睡吧。”
老观看着他。
“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”
老观没有回答。
但他从岩石上站起来,跟了上去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灰鼠营的入口处,站着七个人。
兄弟俩。
石铎。
老观。
刀疤脸。
壁虎。
阿默。
陈伯依然站在人群最前面,叼着那只从不冒烟的旧烟斗。
药婆婆站在自己洞窟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、颜色诡异的褐色汤药。
“喝了再走。”她说。
影晨第一个走过去。
他接过碗,闭眼,屏息,一仰头——
咕咚咕咚咕咚。
喝完。
他把碗还给药婆婆。
“婆婆。”
药婆婆抬眼。
“这次回来,我请你喝茶。”
药婆婆愣了一下。
“你泡的茶?”
“不是,老爷子泡的。”影晨指了指老观,“他那手艺,地表顶级。”
老观在旁边慢悠悠地:“老夫什么时候答应过?”
“昨晚。”影晨面不改色,“你坐在岩石上的时候答应的。”
老观张了张嘴。
想反驳。
但影晨已经转身走了。
他看着影晨的背影,沉默三秒。
“……话多。”他低声骂。
但他没有否认。
……
队伍出发。
影晨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。
“陈伯!”
陈伯叼着烟斗,看着他。
“肉汤留着!双份!我们回来喝!”
陈伯没有回答。
但他的嘴角,慢慢扬起。
“……行。”他说。
影晨心满意足地转回身。
他的脚步,比之前任何一次出发,都更稳。
——因为他知道,身后有人在等。
——因为他知道,这次要去的地方,会有人陪。
——因为那根三十年前的引路签,还在老观的褡裢里。
——因为它要照亮的,不只是回去的路。
还有那些从未真正离开的人,留下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