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,继续整理石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任务清单。
只是落笔的力道,比之前轻了几分。
……
傍晚。
药婆婆的洞窟里飘出新一轮肉汤的香气。
影晨蹲在洞府门口,一边啃着苔藓饼,一边看着远处老观那个小洞穴里透出的微光。
“黑心货。”
“嗯。”
“咱们这‘创业公司’,股东是不是越来越多了?”
慕晨没有抬头,只是说:
“嗯。天使轮、A轮、战略顾问,现在又多了个带资进组的技术合伙人。”
“那他算什么资?”
慕晨想了想。
“三十年地底生存经验。”他说,“无价。”
影晨沉默片刻,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。
“……那咱们这公司,估值是不是越来越高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咱们俩创始人,股份是不是被稀释了?”
“你想表达什么?”
影晨认真地说:“我想申请涨工资。至少每顿肉汤里多加一片肉。”
慕晨终于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灰鼠营的肉汤,肉是定量供应的。”
“我知道,所以我不是在跟你申请吗?”
“你跟陈伯说去。”
“陈伯听你的。”
“那你就继续喝定量版。”
影晨瞪着他。
慕晨坦然回视。
三秒后,影晨愤愤地收回目光。
“资本家。”他小声嘀咕,“黑心资本家。”
慕晨没有反驳,只是低头继续写字。
他的嘴角,微微扬起。
……
地底的夜,再次降临。
长明灯调暗,灰鼠营沉入浅眠。
安魂枝的光芒在兄弟俩的洞府里静静流淌,与那枚“枢纽之钥”碎片遥相呼应。
一年很长。
长到足以让一颗草籽在土壤里沉睡,让一截枯枝重新抽出嫩芽,让一群挣扎求存的人,慢慢攒出一些足以改变命运的筹码。
一年也很短。
短到不够一个人忘记旧事,不够一壶茶从滚烫凉到彻底冰冷。
但足够用来——
还一笔债,赴一个约,以及,向那扇从未见过的门,迈出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