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二十,影晨的房间。
被子鼓成一个小山包,仔细看能发现边缘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冷的,是气的,也是怕的。
门把转动的声音轻得像落叶。影晨立刻僵住,屏住呼吸,把眼睛闭得死紧。
脚步声走近,停在床边。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——有人坐下了。
空气安静了足足一分钟。
“我知道你没睡。”慕紫嫣的声音响起,很轻,带着熬夜后的沙哑,“资料库的事,陈叔叔告诉我了。监控日志的异常访问记录,匹配你的手环编码。”
被子下的身体僵得更厉害了。
慕紫嫣没掀被子,只是伸手轻轻覆在鼓包上,隔着一层棉絮,温度传过来:“我没让技术部深究你用了什么方法黑进去——江宸渊教你的那些歪招,对吧?”
影晨咬住嘴唇,指甲陷进掌心。
“那家伙……”慕紫嫣叹了口气,声音里居然有丝无奈的笑意,“教什么都不教好的。但也好,至少你学会了自保。”
她的手在被子表面轻轻拍了拍,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:“晨晨,妈妈是来道歉的。”
被子下的抖动停了一瞬。
“对不起。”慕紫嫣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,轻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掉,“把你和慕晨……卷进这么危险的事里。”
“我总想着,重生一次,我知道末世里什么最可怕,所以我要提前准备,要建最坚固的堡垒,要训练最强的护卫队,要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外面……”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被角:“可我忘了,最可怕的危险,有时候是从内部开始的。‘引导者’的使命,地心的危机……我其实早该告诉你们,但我总想着‘再等等,等你们再大一点,等我想出更好的办法’。”
“结果等来的,是你们自己查到了最残酷的真相。”
影晨的眼眶开始发烫。他死死咬着牙,不让喉咙里那股酸涩涌上来。
慕紫嫣的声音开始发颤:“如果……如果你们真的不想去,我们就想办法,一起扛。总会有别的出路。雍州不行就找方舟,方舟不行就找其他基地……实在不行,我们就逃。逃到地壳变动影响最小的地方,建一个新的小堡垒,就我们几个人……”
“妈妈可以不当指挥官。就当一个……只会做饭带孩子的人。”
这话说得太卑微,卑微到不像那个在会议上冷静下令、在战场上提刀就冲的慕紫嫣。
影晨的眼泪“唰”地流下来,糊了一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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