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了。
瓦岗军大营,一堆堆篝火在风中摇曳,将一张张疲惫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没人高谈阔论,没人吹牛打屁。
空气里,只有木柴燃烧的“噼啪”声,和压抑到极点的,窃窃私语。
“喂,听说了吗?山上的事……”
一个士兵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人,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。
“你想死啊!小声点!”
同伴吓得一哆嗦,警惕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巡逻队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听二狗子说的。”
那士兵缩了缩脖子,忍不住又开了口。
“他不是被抓上山了么?昨天给放回来了,他说……山上真的分田地!”
“啥?!”
这个消息,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。
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士兵,全都凑了过来,眼中冒出骇人的光。
“真的假的?官府的田,他们也敢分?”
“二狗子亲口说的!他说他亲眼看见了!每家每户都有地契,红纸黑字,盖着个叫‘薪火寨管事处’的大印!”
另一个刚从前线换防下来的伤兵,也沙哑着嗓子开了口。
“何止是分地……”
他指了指自己胳膊上包扎整齐的伤口,那上面还残留着草药的清香。
“我被流矢射中了,是他们的大夫给治的。那药,都是好药,不收一个铜板!”
他顿了顿,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。
“他们还给我吃了顿饱饭。白面馒头,管够!还有肉汤喝!”
白面馒头!
管够!
这几个字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士兵的心口!
他们低头,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混着沙子、又干又硬的黑面饼子。
再想想自己受伤后,只能躺在肮脏的帐篷里等死,能不能活全看天意。
一种名为“凭什么”的情绪,在胸膛里疯狂滋生!
凭什么我们在这里为魏公卖命,吃不饱穿不暖,随时会死!
凭什么他们就能分田地,吃饱饭,受伤了还有人管!
我们……不也是穷苦人吗?!
没有人再说话。
但那摇曳的火光下,一双双眼睛,都变了。
……
夜半。
一个叫张三的士兵,在冰冷的草席上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他脑子里,全是“分田地”和“白面馒头”。
他想起了家里那几亩薄田,早就被豪强占了去。
想起了自己那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。
他加入瓦岗军,不就是为了一口饱饭,为了能让家人活下去吗?
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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