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说不出的畅快。
身后有人兜底,让他这小小什长,也有了面对堂堂屯将的底气。
昔日的上下级,如今平案而坐。
如何能不让人唏嘘?
徐桓说是屯将,手底下却又没剩下多少人。
有百人?
还是百五十人?
斐让看得分明,不可能更多了。
徐桓重新捡起案上信纸,细细揣度。
“邀我北聚?”
他摇了摇头,“我与他有何可聚?”
“我居抚顺,他占抚远,自是互不相干......”
徐桓动作突然一顿,似是从纸张字句间瞧出了一丝门道。
他猛地抬头,“斐让,这李景昭竟是如此大胆?”
“窃据抚远尚且不知足,更欲染指抚顺!”
“他是要我俯首?!”
徐桓瞪大了眼睛,却迟迟不能得到回应。
斐让面色平静地放下杯盏,抱拳道,“别骗自己了,徐大人。”
“尸疫西传,朝廷如何应对,我等至今不知。”
“可尸疫......又真的仅限辽东吗!”
即便抛开天下不谈。
单这辽东就如那断了线的风筝。
会飞向何方?
不可见,不可知,不可测。
依斐让所见,此地营军同袍也无非是浑噩度日。
在经历过那一段还算醉生梦死的逃避之后,斐让能告诉徐桓的是......
内心的空洞一旦产生,便再难填补。
短暂的忘却,清醒过后,只有更猛烈的缺失感依旧会漫过每一寸肌肤。
自我的湮灭就此而产生。
斐让下意识抚了抚胸口......
借来的理想,借来的宏愿,借来的前路。
从李煜身上借来的那些东西,此刻就被放在他心中的空洞之中,聊以慰藉。
徐桓细细打量着面前让他熟悉又陌生的面孔。
“我竟是觉得有些不认识你了,斐让。”
斐让感慨莫名,“徐大人,人总会变的。”
“让我猜猜。”徐桓道,“你的家小就在那李氏手中,为其所制?”
斐让摇头苦笑,眉宇间尽是哀颓。
要真是那样,就好了......
“其实,连个尸骨都没找到。”
这才是现实的残酷。
很遗憾,他不是那个幸运儿。
可这才是世间常态。
徐桓蹙眉不解道,“既无牵挂,何苦还要给人卖命?”
“若你有意,大可留下与我等作伴,从此安稳度日。”
“总好过你这样,为了口饭吃,替别人的野心做了垫脚石,到死了也没人记挂。”
斐让听着对方的关切,眸中闪过一丝缅怀。
屯将徐桓,言辞间分明还是昔日那股熟悉的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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