姓。
这一点,他牢牢记在了心里。
在这场滔天大祸面前,缺乏自保能力的乡野小民,若想活下来,躲进深山,或许是为数不多的一条出路。
李煜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他们未来的模样。
仿照塞外的女真山民,在山中寻一处易守难攻的谷地,开垦坡田,困居自守。
依山而居,猎耕而活。
只是……
这山间贫瘠,坡地陡斜,寻常的麦粟又能有多少收成?
躲入深山,固然能暂避尸祸,但之后呢?
山中求活,谈何容易。
怕是难以养活太多人。
李煜眉头微蹙,思索着有什么现有作物不畏贫瘠,又能扎根于坡地。
一个平日里的零嘴之物,忽然跃入他的脑海。
红薯。
其实官吏们也知道。
大顺民间有这么一句话来形容红薯,‘正粮交税,薯做主食’。
纵使没有这肆虐的尸疫,大顺曾经的盛世也早已是过眼云烟。
如今,民间就有百姓,纯靠这红薯续命。
平日里,那些还吃得起饭的人家,也会在自家坡地上种上一些。
烤熟了,那股子泛着焦香的甜意,是难得的零嘴。
也挺受欢迎。
而真正吃不起饭的,便只能无视那不停放屁的窘迫与羞意,啃薯过活,熬过一个个饥饿的日子。
这东西,不算稀罕。
即便是顺义堡的军户,堡外各家各户的田边地角,也都会种上些许。
只是,朝廷收税,只认米麦。
这产量巨大却上不得台面的东西,官库里反倒是寻不见一颗。
不过,这也只是后话了。
等今年收完这一季秋粮,来年过了冬,李煜也就打算改种红薯。
想用最少的地,养最多的人,当下没什么太好的选择。
......
行至申时。
官道旁的驿站,慢慢映入眼帘。
队伍中,不少士卒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沉重了几分。
这亲手被他们封上院门的驿站,看到了它,就像找到一处归家的标志。
只要再熬过今夜,明日一早出发,傍晚前,便能赶回沙岭堡。
家,就在眼前了。
离着官驿尚有百步之遥,李煜再次抬手,喝令道。
“止!”
“喏!”
号令传下,左右亲卫,立刻将他的意志传达队伍前后。
“全军止步——”
马蹄声与车轴声响戛然而止。
李煜驭马前行,目光落在官驿的院门上。
几日前,李松曾带人,亲手用麻绳将门环捆住。
地上摆了匕首和血布示警。
那布条上的血渍,现下已经干涸发黑。
可纵使如此,也确实没什么蠢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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