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室内,死寂如墓。
归墟通道的暗红漩涡在身后彻底泯灭,最后一点来自异界的、令人不安的嗡鸣也消失了,只留下业火焚烧过后的、沉淀的焦土气息,混着灵脉柱流淌出的、新生的甜腥。
没有风,但碳化的装置主干上,不断有黑灰簌簌剥落,像一场沉默的、污秽的雪。
铁策和萧烬野已经带人退到外围,加固节点,处理俘虏。他们的脚步声、低声的号令,都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,显得遥远而不真实。
中央,只剩下清风一人。
他站在灵脉柱与那坨巨大的、正在缓慢崩塌的装置残骸之间,像站在生与死、过去与未来的狭窄缝隙里。左手死死攥着温润的市井印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青白色,坚硬的边缘几乎要嵌进掌骨。右手手心,是那枚滚烫的、带着林啊让离去前最后嘱托的盟约碎片,碎片锋利的棱角割破了皮肤,渗出的血珠不是红色,而是被碎片能量浸染的淡金色,一滴,两滴,无声地砸在脚下混合着血污与焦灰的地面上,晕开小小的、金色的涟漪。
装置的“心脏”还在跳。
不是生命的搏动,是垂死邪能的最后痉挛。核心枢纽处,一团浓郁的、近乎粘稠的暗紫色邪能,被苏缺意志显化的淡金色锁链死死捆缚,却仍在疯狂扭动、冲撞。每一次冲撞,锁链就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,金光与紫光激烈湮灭,迸溅出细碎的火星,落在清风的道袍上,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孔洞,他却浑然未觉。
他闭着眼。
耳中听不见锁链的呻吟,听不见邪能的嘶嚎。
他只听见——
“机关之术,不在精巧,在护心。”师傅粗糙温暖的手掌,覆在他握着刻刀的小手上,引导他刻下第一个守护符文,木屑的清香混着师傅身上淡淡的松烟墨味,“护己心,护人心,护这众生求存求长之心。记住了,清风。”
“小师弟,快跑!”大师兄的背影猛地推开他,替他挡下那抹淬毒的刀光。血是烫的,喷溅在脸上,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大师兄回头看他最后一眼,嘴角居然还扯着那个惯常的、有点傻气的笑,“替我……看看秦川……绿起来……”
“给,偷藏的灵果,师傅没发现!”二师姐偷偷把还带着露水的果子塞进他怀里,指尖冰凉,眼睛却亮得像星子,“吃了好好练功,以后师姐指望你保护呢!”
画面破碎,又重组。
是苏缺门主手记上,力透纸背、几乎要凿穿纸面的字迹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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