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燃了一夜。
火光照亮的,不是胜利的狂欢,而是一张张疲惫到麻木的脸。
林啊让坐在火堆旁,断妄刃横在膝上。刀身映着跳动的火焰,也映着远处——那座如同巨兽尸骸般匍匐在黎明微光中的地火丹炉废墟。
昨夜“公平必将降临”的呐喊,还在平原上回荡的余音。
但现实,是焦土、血迹、未寒的尸体,和空气中怎么也散不去的血腥与焦糊混合的甜腥味。
天,快亮了。
东方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,稀薄的晨光像稀释的血,涂抹在废墟和尸骸上。
百姓们开始动了。
不是欢呼,不是庆祝。
是沉默的埋葬。
他们用残缺的工具——断掉的锄头、卷刃的柴刀、甚至是用手——在焦黑的土地上,挖开浅浅的坑。没有棺材,没有寿衣。能找到的亲人遗体,大多残缺不全。一位妇人跪在坑边,颤抖着将丈夫只剩下半截的手臂抱在怀里,用脸贴着那冰冷僵硬的皮肤,眼泪无声地流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不远处,一个半大孩子蹲在地上,用衣角一遍遍擦拭父亲脸上凝固的血污。擦不干净,血和泥混在一起,结了痂。孩子不哭,只是咬着嘴唇,擦得手指都破了皮。
铁策和萧烬野指挥着弟子,将焚天军俘虏捆在废墟边缘。三十多人,跪成一排,低着头,没有人挣扎,也没有人求饶。只有铁链偶尔碰撞的“哗啦”声,在死寂的清晨里格外刺耳。
噩梦抱着晶晶,靠在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上。他一夜没合眼,眼睛布满血丝,像两团燃烧的炭。晶晶躺在他怀里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后背被云游用净化绷带层层包裹,但绷带边缘,仍能看到紫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缓慢蠕动,像活物在蚕食她的生命。
云游瘫坐在一旁,脸色灰败。他耗尽了所有灵晶和真气,此刻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看着晶晶的伤势一点点恶化,眼中满是无力与自责。
林啊让站起身,断骨的疼痛让他动作微微一滞。他走到灵脉柱旁。
柱子表面的裂纹,在晨光中清晰可见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。但柱身内部,那流淌的金色光芒,却比昨夜更加温润、稳定。
他伸出手,掌心贴上冰冷的石柱。
瞬间——
一股温暖、纯净、充满生机的能量,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,顺着他的手掌,涌进身体。
断骨的刺痛,被这股能量轻柔地包裹、抚慰。疲惫到极点的神经,像干涸的土地遇到甘霖,贪婪地吸收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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