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疴林的毒雾还未彻底散尽,城南方向的天际线仍泛着病态的紫黑色。
但清河城北的新生广场,已经挤满了人。
不是几百人,不是几千人——是整座城近三分之一的人口,近两万生灵,挤在原本济世堂旧址的这片广场上。人挨着人,肩并着肩,呼吸与呼吸交融成一片滚烫的潮汐。
青石板地面被连夜冲刷过九遍,青溪支持派弟子用掺了净尘粉的清水,一寸一寸擦洗,直到石缝里残留的最后一丝毒斑都消失不见。但即便如此,站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,仍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甜——那不是毒,是血,是过去数十年里,无数因无钱治疗而死去的冤魂,渗透进土地深处的记忆。
林啊让站在高台上。
高台是临时搭建的,用的是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梁木,表面还留着焦黑的火痕。台面铺着素色麻布,麻布上,“清河治疗公平推行大典”九个字用浓墨书写,墨迹未干,在晨风中散发出淡淡的松烟气息。
断妄刃横在他膝前。
刀在鞘中,但灰白色的刀意已经弥漫开来,如同无形的屏障笼罩整个广场。这刀意不伤人,只镇魂——凡心怀恶念、意图破坏者,踏入广场便会心神不宁,如芒在背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明川走上前来,这位曾经在青溪派内谨小慎微的中年医者,此刻脊背挺得笔直。他换了身干净的青色布衣,袖口挽到肘部,露出布满针痕和小伤口的手臂——那是连夜抄写《清心诀》拓本时,被竹简边缘划伤的痕迹。
他深吸一口气,没有用真气扩音,只是用最朴素的声音开口:
“清河城的父老乡亲——”
声音不大,但在鸦雀无声的广场上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今天,我们站在这里,不是来庆祝什么丰功伟绩,不是来宣告谁的胜利。”
“我们站在这里,只是因为一个最简单、也最荒唐的理由——从今天起,清河城的每一个人,都将有机会学会一种可以救自己、救亲人的方法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双眼睛。
那些眼睛里有期待,有忐忑,有麻木太久后的不敢置信,也有深藏不露的怨恨。
“这种方法的修行门槛极低,十岁孩童能学,八十老翁能学,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也能学。它叫「清心诀」,是青溪派开山祖师留下的最基础、也最核心的治疗心法。三百年前,清河城爆发瘟疫时,青溪祖师就是靠这门心法,救活了半座城的人。”
“但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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