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雨,说来就来,方才还是晴空碧洗,转眼间已是淅淅沥沥,将城郊山路上的一方小小石亭笼罩在迷蒙的水汽之中。
云霓裳拉着贴身丫鬟素娟的手,快步躲入亭内,裙摆已然沾湿了几分。
她今日去城外的慈云寺为母亲祈福上香,不料归途遇雨。
“今日这雨来的太急,小姐,咱们避避再走吧。”素绢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忙着擦拭石凳上的水渍。
云霓裳却微微蹙着眉,望着亭外绵密的雨丝,心思有些飘远。
她嫁入沈家已近半载,夫婿沈文远是城中颇有清名的秀才,家世虽不算富贵,却也殷实。
沈家求娶时,亦是诚意十足。
“沈某不才,若能得小姐青睐,自是三生有幸…愿与小姐共结连理,相守一生。”沈文远言之凿凿,面容诚恳。
他为人清雅,常送些栀子花茶,时兴画本。
约云霓裳出门看戏,体贴周到,从不逾矩。极为恪守君子之礼。
云霓裳的其他闺阁姐妹,大多出嫁。但夫婿眠花宿柳,妾室成群。
沈文远与之对比,自是极为出众。
当初父母看中他为人端方,举止有礼,虽沉默寡言了些,却无一般纨绔子弟的轻浮之气,这才应允了这门亲事。
成婚以来,沈文渊待她,可谓“相敬如宾”。他从不与她争执,吃穿用度一概不缺,甚至记得她不喜甜食。
可这“宾”字,却也道尽了其中的疏离。
沈文远极少与她有肌肤之亲,唯有在她月信前后那几日,才会依从婆母“早日开枝散叶”的催促,例行公事般与她同房。
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板的敷衍,结束后便迅速起身清理,还说什么君子理应节制。
起初,云霓裳甚至暗自庆幸过,觉得夫君并非贪恋色欲之人,是正人君子。
可他频繁外出,常常至晚方归,问起便只说与文友聚会,探讨诗文,或是去书铺寻访孤本。
她不是没有过疑虑,只是自幼所受的教养,让她无法开口细究,只能将那点不安压在心底。
“小姐,你想什么呢?雨怕是一时半刻停不了呢。”素绢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云霓裳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正要说话,却见雨幕中又匆匆跑来一年轻男子,他身形颀长,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,却掩不住通身的清雅气度。
他几步窜入亭中,拂了拂肩头的雨水,抬头间露出一张极为俊俏的脸庞。
墨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住些许,余下的披散在肩头,更添几分风流韵味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