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艘摇摇晃晃的交通艇上往这艘钢铁巨兽上爬,绝对是范迪门这辈子干过最丢人的事。
以前,他不管去哪,脚下踩的不是波斯地毯就是大理石地板,旁边还得有两个仆人搀着。
可现在,为了活命,这位执掌东印度公司大权的主席先生,不得不抓着那根粗糙的绳梯,像只刚学会爬树的猴子,撅着屁股一步一哆嗦地往上蹭。
海风很大,吹得绳梯在半空中荡秋千。
跟在他后面的那个胖董事,名叫考曼,主要负责香料贸易,平时吃得满脑肠肥。这会儿爬到一半,肚皮卡在了两根横档之间,上不去也下不来,那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,嘴里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哼哧声。
“拉……拉我一把……”考曼带着哭腔喊道。
范迪门回头看了一眼,心里那个恨啊。
本来已经够丢脸了,现在还要搞这一洋相。
最后还是甲板上探出两个脑袋,两名大明水兵大概是嫌他们太慢,直接伸手抓住考曼的后领子,像是提溜一袋子烂土豆一样,把这几百斤的肉球给拽了上去,“砰”地一声扔在了甲板上。
范迪门手脚并用,好不容易翻过护栏,双脚踩在实地上的那一刻,他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这甲板……是给人踩的吗?
他发誓,就连阿姆斯特丹皇宫里的餐桌,都没这甲板干净。
柚木铺成的地板被擦得锃亮,甚至能倒映出人影,每一条接缝都被黑色树胶填得平平整整,别说油污了,连一根缆绳的毛边都看不见。
那些穿着蓝色工装裤、手里拿着抹布的水兵们,只是在他刚站稳的时候冷漠地瞥了他一眼,随后便移开了目光,继续专注于擦拭那一门门狰狞的副炮。
似乎在他们眼里,他们这群执掌半个世界贸易的大鳄,和甲板上的一块油渍没什么区别。
“这就是差距吗……”范迪门在心底苦笑。
他们还沉浸在把地板擦亮就是纪律的时代,而对方已经把钢铁当成了艺术品在维护。
“几位,这边请。”
一名戴着白色手套的少尉军官走过来,微微侧了侧身,指了指舰岛下方的一处阴凉地。
那里孤零零地摆着一张简易的行军桌和几把折叠椅。
“司令公务繁忙,就不去会客室了,在这儿谈,通风。”
通风?
范迪门感觉脸皮被海风抽得生疼。这哪里是通风,这分明是让他们喝西北风!
众董事面面相觑,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屈辱。
按照欧洲的礼节,战败者至少也该得到体面的对待,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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