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。”
陈默把随身听扔在一边,看着苏清雪,“你听。”
“听什么?只有雨声!”苏清雪没好气地吼道。
“不。”
陈默闭上眼睛。
那一瞬间,无数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耳朵。
不再是那种整齐划一、令人作呕的机械共振。
那是隔壁街道救护车的警笛声。
是远处居民楼里,被爆炸声惊醒的孩子哭声。
是情侣吵架的怒骂声。
是麻将馆里洗牌的哗啦声。
是无数个心脏,以完全不同的频率,在这个雨夜里跳动的声音。
咚咚。咚咚咚。咚——咚。
杂乱。
无序。
充满焦虑、恐惧、愤怒,或者是幸灾乐祸。
但这就是活着的动静。
“听见了吗?”陈默轻声说,“这就是人的声音。”
苏清雪愣住了。
她看着陈默那张混杂着血污和泥浆的脸。
明明伤得这么重,明明狼狈得像条丧家犬,可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那种光芒,她在以前的陈默眼里从未见过。
以前的陈默,眼里是一潭死水。
“疼吗?”苏清雪突然问,语气软了下来。
陈默咧嘴,牵动伤口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疼。”
他说,“疼得要死。”
苏清雪咬了咬嘴唇,伸手把陈默的脑袋抱进怀里。
她的怀抱很冷,衣服湿漉漉的,并不舒服。
但在这一刻,陈默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。
“疼就对了。”
苏清雪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,带着一丝哽咽,“只有活人才知道疼。”
远处,警笛声越来越近。
红蓝相间的灯光穿透雨幕,把河岸照得一片斑驳。
九爷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咆哮着冲上了河堤,轮胎卷起半人高的泥浆。
车门拉开。
九爷和李科连滚带爬地冲下来。
“默哥!默哥你还在吗!”李科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。
“别嚎了,还没死透。”
苏清雪松开陈默,恢复了一点平时的冷硬,只是声音还带着很重的鼻音,“过来搭把手,抬上去。小心他的左腿。”
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陈默往车上抬。
陈默被塞进后座。
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的烟草味和机油味。
这味道真好闻。
比秦教授那种所谓的高级无菌环境好闻一万倍。
“九爷,有烟吗?”陈默躺在后座上,虚弱地问。
“都这时候了还抽!肺不要了?”苏清雪在副驾驶回头瞪眼。
九爷嘿嘿一笑,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红塔山,塞进陈默嘴里,又帮他点上。
“这一根,算九爷请你的。”
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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