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像把钝刀子,一下下往骨头缝里锯。
五十分钟。
这是陈默计算出的极限时间。
如果不动起来,这具刚缝合好的身体就会变成一根冻硬的冰棍,夜莺会先死,然后是苏清雪,最后是他。
“走不动了?”
陈默回头,看着那个把自己裹得像只企鹅的苏清雪。
她正架着夜莺,每一步都在雪地上拖出两条深痕。
苏清雪没说话,只是咬着发白的嘴唇,睫毛上挂满了白霜,眼睛却亮得吓人,死死盯着前方。
这女人,犟起来像头驴。
“把她给我。”
陈默伸手去拽夜莺的胳膊。
“你肚子上有洞。”苏清雪躲开了,声音嘶哑,“我有手。”
“你有手,但你没脑子。”
陈默翻了个白眼,也不废话,直接抓住夜莺的腰带,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把这个顶尖特工甩到了背上。
嘶——
伤口处的肌肉一阵抽搐。
疼得他在心里把那个直升机驾驶员的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一遍。
“前面有车。”
陈默突然停下脚步,鼻翼耸动了一下。
风里夹杂着一股未完全燃烧的柴油味,还有那种特有的、让人作呕的机油臭。
苏清雪紧张地举起枪:“又是他们的人?”
“不像。”
陈默眯起那只完好的右眼。
视界中,红色的热源信号正在靠近。
三个心脏。
跳动频率平稳,没有战斗人员那种特有的紧绷感,反倒透着一股散漫。
“是负责打扫战场的后勤,或者是来收尸的。”
陈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把那把沉重的巴雷特往雪地里一插。
“你们躲后面去。”
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打个车。”
陈默扯下脖子上那条已经变成了黑红色的围巾,挂在枪管上,然后一屁股坐在雪堆旁,摆出一个只有要饭的才会有的颓废姿势。
“记住,不管发生什么,别露头。”
轰隆隆。
履带碾压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一辆涂着灰白迷彩的全地形雪地车冲破风雪,大灯刺破了黑暗,直直地照在陈默脸上。
车顶上的机枪转动了一下,锁定了陈默。
“别开枪!别开枪!”
陈默举起双手,那条脏兮兮的围巾在风中拼命挥舞,像是在投降。
他缩着脖子,满脸惊恐,浑身发抖。
看起来就像是个被吓破了胆的难民,或者是某个探险队幸存下来的倒霉蛋。
车停了。
车门打开,三个穿着厚重极地服的男人跳了下来。
手里拿着并不是制式步枪,而是更适合近距离泼洒火力的冲锋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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