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怼。“朕……一生征伐,一统寰宇,书同文,车同轨,筑长城,修驰道……该做的,能做的,朕都做了。长生……若天不许,强求何益?”他顿了顿,眼中泛起一丝微光,“只是,不甘。朕不甘这大秦基业,朕不甘这未竟之事……”
“大限在即,陛下可准备好了?”李衍又问。
嬴政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为人族,为天下,朕自觉……无愧。后世如何评说,非朕所能左右。这一生,起于微末,终于帝座,波澜壮阔,足矣。只是……”他看向枕边玉玺,“先生多年前所言另一条路……朕,可能走上?”
李衍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道:“陛下可还记得,当年泰山封禅,接过此玺时之感?”
“记得。”嬴政目光投向虚空,似在回忆,“那一刻,仿佛与整片山河共鸣,人道气运加身,却又感到无形束缚……似得,似失。”
“得者,天子位格,权柄加身。”李衍缓缓道,“失者,凡人寿数,仙路断绝。然天道至公,有取必有予,有禁必有通。”他的目光落在传国玉玺之上,“陛下以此玺承接天命,统御山河三载又七载。此玺之上,已浸染陛下意志、大秦国运、乃至这十年来天下生民之愿力。它,早已不仅是玺,更是陛下与这方天地的一份‘契约’,一条……特殊的‘路标’。”
嬴政瞳孔微缩,似有所悟,却仍不明所以。
李衍不再多言,只伸手,虚虚一点那传国玉玺。
玉玺骤然亮起!
一种温润、厚重、仿佛承载了万古山河的明黄色光辉。那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开来,瞬间充斥整个寝殿,将炭火的红光、烛台的昏黄尽数淹没。
光芒中,那八个古篆字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如同活了过来,自玺底浮起,在虚空中缓缓旋转,每一个笔画都流淌着玄奥的轨迹。
嬴政感到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,自玉玺中涌出,包裹住他的身体,更深入他的魂魄。肉身的剧痛、沉重、冰冷,在这光芒中迅速剥离、远去。他感到自己变得轻盈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低头看去,他看见自己的“身体”依旧躺在榻上,双目紧闭,气息渐无。而另一个半透明的“自己”,正从躯壳中缓缓坐起,周身缭绕着淡淡的、与玉玺同源的明黄光芒。
灵魂出窍。
“这是……”嬴政看向李衍。
“陛下阳寿已尽,天子位格将离。”李衍平静道,“然陛下之功业、之意志、与此玺之契,已得此方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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