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朕已近……”
“陛下担心的,真的是‘死亡’吗?”李衍打断他,声音清晰,“还是担心,壮志未酬,功业未竟?担心这亲手缔造的帝国,在您之后分崩离析?担心您‘嬴政’之名,湮灭于岁月长河?”
嬴政浑身一震,竟一时语塞。
李衍继续道:“若陛下所求,仅是肉身不朽,长生久视,那在下确无良策。天道设限,非一人之力可逆。但若陛下所求,是让‘大秦’不朽,让‘始皇’之功业、之法度、之精神,跨越时空,永铭天地人心……那么,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幽深如古井:
“或许,未必只有‘长生’一条路。”
嬴政瞳孔骤然收缩,死死盯着李衍:“先生此言何意?!”
李衍却不再多言,只是提起酒勺,又为嬴政斟满一杯“忘忧”,也为自己添上。
“此中真意,非言语可尽述。”他举杯,“陛下不妨,再饮一杯。饮完之后,或许该想想,除了向外寻求仙丹妙法、巫族神通之外,您自身,以及您所缔造的这大秦帝国,还能做些什么,来‘沉淀’,来‘积累’,来……为那可能到来的‘时机’,做好准备。”
秋阳西斜,将院中槐树与两人的影子拉长。
嬴政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,看着对面李衍平静无波的眼眸,心中惊涛骇浪,无数念头翻涌碰撞。
他缓缓端起酒杯。
这一次,他没有一饮而尽,而是慢慢地,品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