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容粟米约合今秦制六合,在郢都却可容八合有余。农户纳粮,商人贩货,工匠领料,皆受其困。”
嬴政目光扫过那些杂乱无章的器具,仿佛看到了整个帝国肌体上无数细小却顽固的梗阻。
他缓缓坐下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更多的却是决绝:“朕灭六国,非为疆土之广,实欲止兵戈、安黎庶、开太平。可如今,天下一统,政令出咸阳,却困于尺寸斤两之间,阻于文字车轨之异。先生当日曾言,‘统一才有发展’,朕深以为然。然这‘统一’二字,落到实处,竟千头万绪。”
李衍终于抬眼,看向嬴政。这位年轻的帝王眼中没有迷茫,只有一种被现实阻碍激起的、更为炽烈的征服欲。他要征服的已不仅是土地,更是这片土地上绵延了数百年的惯性。
“陛下可知,何以为‘统’?何以为‘一’?”李衍问。
嬴政沉吟:“车同轨,书同文,行同伦?”
“此其表也。”李衍摇头,“陛下欲收天下权柄于中央,令海内黔首知有所遵,行有所止,则需立下人人皆明、处处皆准的‘度’。度立,则纷争可息,往来可通,信任可立。”
他顿了顿,伸手入袖,取出两物,置于石桌之上。
一物,是一柄长约尺许的玉尺。其色玄黄,非金非石,尺身无任何雕饰,只隐约有细微的刻度纹路,若不细看,几与寻常玉尺无异。另一物,是一枚外圆内方的铜钱,钱文古朴,闪着幽光,同样毫不起眼。
正是乾坤尺与落宝金钱。只是此刻,这两件先天灵宝光华尽敛,道韵深藏,看上去不过是两件制作精良些的古物。
“此二物,一名‘度’,一名‘衡’。”李衍的声音平缓,却字字清晰,“尺者,度长短,量天地,定规矩方圆。钱者,衡轻重,通有无,平交易贵贱。”
他拿起那柄乾坤尺,随手一划。尺身并未触碰到任何实物,但嬴政分明看到,尺锋所过之处,石桌边缘一道原本微不可察的毛糙,瞬间变得平直如线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“修正”了。
“陛下欲治天下,当先立下一把‘尺’。”李衍将尺平放,“以此尺,量田亩,则赋税均;量工程,则工役明;量律法,则刑赏公。此尺一出,天下长短,皆有定准,再无‘齐尺’、‘楚尺’之别。”
他又拈起那枚落宝金钱:“再立一枚‘钱’。以此钱,衡五谷,则市价稳;衡货殖,则商路通;衡功过,则爵禄清。此钱一行,天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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