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西市的院落里,青槐叶落了一地。
李衍身着寻常的青色深衣,正在檐下煮茶。红泥小炉上的陶壶咕嘟作响,水汽氤氲,茶香混着院中草木清气,倒有几分出尘之意。
他手中的茶盏是寻常陶土所制,粗粝质朴,与这座咸阳城内寻常士大夫宅邸并无二致。
院门就在这时被叩响。
李衍没有抬眼,只是将壶中沸水缓缓注入茶盏,看着茶叶在水中舒展。
“进来吧。”
院门被推开。
一身玄黑常服的嬴政踏入,他未着帝袍,未戴冕旒,只是以玉冠束发,但那股久居人上的威仪,以及体内愈发沉凝的巫力,让他即便便服简从,也如同渊渟岳峙。
在他身后,李斯、王翦、蒙恬等文武重臣依次而入,将这本就不大的院落站得满满当当。众人皆屏息凝神,目光落在檐下那煮茶的青衣客卿身上,神色间有探究,有敬畏,亦有不解。
嬴政走到檐前三步处停下,看着李衍从容斟茶的动作,眼中闪过一抹复杂。这位客卿在他尚是秦王时便出现,言语不多,却每每直指要害。
“先生。”嬴政开口,声音平稳,“三日后,朕将往泰山封禅,告祭天地。此乃国朝大典,亦是人道盛事。朕欲请先生同行。”
李衍终于抬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院中众人,最后落在嬴政脸上。他放下茶盏,起身,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陛下相邀,敢不从命。”
泰山脚下,旌旗蔽日。
三万秦军锐士沿山道列阵,玄黑甲胄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礼官、史官、巫祝数百人,皆着礼服,捧祭器,肃立于新筑的祭坛之下。文武百官按爵秩分列,李斯领文臣居左,王翦领武将于右。
嬴政已换回十二章纹帝袍,头戴十二旒冕冠,乘六马金根车,自山下御道缓缓行来。李衍则乘车随于文臣队列之后,青衣简朴,在这煌煌仪仗中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奇异地无人置喙。
山路至中段,车驾止步。自此往上,需天子步行,以示对天地之敬。
嬴政下车,抬头望向泰山之巅。此时日近中天,山间云气缭绕,将峰顶衬得如同仙境。他体内的人道气运与泰山地脉隐隐呼应,每踏上一级石阶,那份联系便紧密一分,仿佛整座山都在等待他的到来。
李衍跟在百官队伍中,步履从容。他感受着脚下地脉的波动,感受着东岳静庐的神道分身。
两个时辰后,祭坛之前。
这祭坛以泰山青石垒成,方圆九丈,高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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