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片开阔的广场上,数名身着墨家短褐的弟子,正操纵着几具等人高、结构精密的青铜机关兽。
那机关兽或如虎豹迅捷扑击,爪牙闪烁着寒光;或如巨龟背负盾甲,防御坚固;行动间齿轮咬合之声清晰可闻,关节处灵纹明灭,自行吸纳周遭天地灵气补充消耗,与操控者心意隐隐相通。此为墨家机关术与炼器、阵法的结合。
而他们的对面,是几位兵家传人。其中一人低喝一声,周身骤然腾起一股惨烈磅礴的血色杀气!
庄周则看得津津有味,指着那被兵家煞气侵蚀、灵光略显黯淡的墨家机关兽道:“以巧力御物,终是外道。然兵家以杀意引动天地凶煞之气,亦是以偏概全。万物负阴而抱阳,冲气以为和。杀伐过甚,恐伤天和。”
他们继续向内走去。沿途可见农家弟子在学宫特意开辟的灵田边,施展秘法,催动禾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抽穗,那手法蕴含勃勃生机,引动地脉灵气;有阴阳家弟子仰望天空,手持星盘,推演气数,周身气息与日月星辰隐隐呼应……
天空之中,也不平静。偶尔可见剑光掠过,有剑修于云层之上切磋论剑,剑气纵横,切割云气;亦有乘坐仙鹤、葫芦、乃至奇异花瓣法宝的修士悠然来往,气息各异,有的清静无为,有的锋锐外露,显然来自不同传承。
李衍甚至清晰地感知到,在学宫深处某座静谧的馆阁内,那一丝空寂慈悲的佛门气息,正与一股醇厚中正的儒家文气,以及一道清虚自然的道家玄韵,在进行着某种平和而深入的交流。
“果然是大争之世,也是大鸣之世。” 庄周感叹,眼中神光湛湛,“诸般道理,千般技艺,万种法门,皆在此地显现、碰撞、融合。如观万花筒,每一转动,皆是新的天地。”
李衍点头,心中并无半点波澜。这稷下学宫,人间的学术殿堂,汇聚了人道智慧、诸子理念、各家修行法门乃至背后可能存在的仙神意志的超级漩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