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天光,可见桌椅倾倒,覆着厚厚的灰尘,墙角结着蛛网。但屋顶确实不漏,四壁也还坚固,是个难得的避雨处。
他放下行囊,简单清理出一块干净地方。又从行囊里取出一小截途中购买的、用油纸包裹得很好的膏烛和燧石。
橘黄色的烛光跃起,勉强驱散了屋内的昏暗与阴冷,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窗外,雨声哗哗,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。李衍就着烛光,拭去长剑上的水渍,又检查了一下行囊中的竹简未受潮,便打算靠着墙壁,闭目养神,等待雨停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嗒…嗒…嗒……”
一阵轻微的、踩着泥水的声音,由远及近,穿过雨幕,清晰地在寂静的村落中响起。
李衍霍然睁眼,手轻轻按在了剑柄上。这荒村野岭,废弃已久,除了自己这个避雨客,还会有谁来?是流民?溃兵?还是别的什么?
脚步声停在了院门外。短暂的停顿后,“笃、笃、笃”,响起了不急不缓的敲门声。
敲门?在这鬼地方?
李衍心中疑虑更甚,但烛光映照下,他面上依旧平静。略一思索,他起身,走到门边,并未立刻开门,而是沉声问道:“门外何人?”
一个清朗温和、带着些许歉意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,竟奇异地压过了哗哗的雨声,清晰地送入耳中:
“在下途经此地,遇此甘霖,无处容身。见此处有烛火光亮,知有人先至。本不该扰人清静,然夜雨寒凉,冒昧造访,烦扰兄台,还望海涵。”
这声音不疾不徐,语调平和自然,没有丝毫慌乱或戾气,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静的温润。
李衍心中微动,略一沉吟,伸手拉开了门闩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了。
风雨立刻裹挟着湿冷之气涌入门内,烛火剧烈摇曳。门外,站着一个人。
雨水顺着他头上简陋的斗笠边缘淌下,身上是一件半旧的青色葛布深衣,已被雨水打湿了大半,紧紧贴着清瘦的身形。脚下是一双沾满泥泞的麻鞋。看起来,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、同样被这场秋雨困住的旅人。
然而,当李衍的目光落在那张被雨水打湿、却依旧清晰的面庞上时,心中猛地一跳。
那是一张年轻的、甚至可以说有些清秀的脸,眉目疏朗,皮肤是常年在外行走的微黑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,在昏暗的雨夜和摇曳的烛光下,依然明亮而澄澈,仿佛两泓深不见底的古井,又似映着星光的秋水,没有丝毫长途跋涉的疲惫与狼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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