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谢夫人一言定音,断了徐景曜分府别居的念头后,这魏国公府的高墙,便真如同一道堤坝,将金陵城中关于胡惟庸案前奏的那些腥风血雨尽数挡在了外面。
墙外是暗流涌动的修罗场,墙内却是难得一见的桃花源。
对于徐达而言,这大概是他自随朱元璋起兵以来,过得最为舒坦的一段日子。
北边的战事自有冯胜顶着,朝中的政务有胡惟庸跟别人呢斗法。
他这个大明第一武勋,如今唯一的正事,便是坐在西院新搭的凉棚下,看着自家那个最不省心却又最有出息的老四,是如何把这日子过出花儿来的。
徐景曜确实是个会过日子的。
作为一个拥有与众不同灵魂的“闲人”,一旦从权力里抽身,他那点关于生活品质的追求便开始在后宅里泛滥。
最先遭殃的是那只名叫团子的食铁兽。
这圆滚滚的家伙,本是蜀地深山里的猛兽,如今却被徐景曜惯成了只会抱大腿的无赖。
徐景曜嫌弃府里原本喂食的竹子太老,竟让人从秦淮河上专门运来最为鲜嫩的嫩笋,还美其名曰富养。
此刻,徐达正端着茶壶,眯眼看着徐妙锦拿着一根系着红绸的竹竿,在逗弄那只正在打滚的黑白团子。
“爹,您看这小东西,除了吃就是睡,哪里有点食铁兽的威风?”徐允恭坐在一旁,手里拿着兵书,眉头微皱,显然对这种玩物丧志的行为颇有微词。
“你懂个屁。”
徐达抿了一口茶,眼神里透着股通透。
“能吃能睡,才是福气。这满朝文武,如今有几个能像它这般睡得踏实的?”
正说着,一股子香气从此时的小厨房里飘了出来。
那不是寻常的炖肉香,而是夹杂着某种药膳味道,醇厚中透着清冽。
徐景曜挽着袖子,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炖盅,从回廊那头走了过来。
他身后并未跟着丫鬟婆子,竟是亲自伺候。
这一幕若是让外头的御史看见了,定要参一本“有失体统,沉溺妇人”。
但在徐达眼里,这却是儿子懂事的表现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越是沉溺儿女情长,陛下的心里就越踏实。
“又给你媳妇弄什么好吃的了?”徐达嗅了嗅鼻子,佯装不满,“有了媳妇忘了爹,老子坐这儿半天了,也没见你端杯水来。”
“爹若是想喝这当归黄芪乌鸡汤,儿子这就去盛。”徐景曜笑着将炖盅放在石桌上,揭开盖子,热气腾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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