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越来越低。
“满朝文武都要上表庆贺。陛下却下了一道旨,说凡是在元朝当过官的,都不许贺。”
“老夫……是在元朝中过进士的。”
“在他心里,我们这些人,不管做了多少事,骨子里都是带着污点的旧臣,是喂不熟的狼。”
一直站在后面的江宠,听得拳头紧握,实在忍不住,插了一句嘴:
“伯爷,您别这么想。陛下……陛下不是常说您是当世的诸葛孔明,是王猛吗?这可是极高的评价啊!”
刘伯温听了,没接话,只是闭上了眼。
徐景曜转过头,看着天真的江宠,面无表情地说道:
“江宠,你知道吗?”
“陛下在诏书里也说,汪广洋是当世诸葛,是张良再世。”
江宠愣住了:“啊?”
“在咱们这位陛下那里……”
“……诸葛亮和张良,是不值钱的。”
“那是江南水田里的稻子。他想把这顶帽子扣给谁,谁就是诸葛亮。今天是你,明天是他,后天可能就是胡惟庸。”
“这名头,救不了命。”
床上的刘伯温,听到这话,身子微微颤了一下。
他费力地睁开眼,看向徐景曜,眼神里透出感激,还有一种遇到知音的悲凉。
“你看得……真透啊。”
刘伯温喘息着,突然挣扎着想要起身。
“伯爷!”徐景曜连忙按住他,“您要干什么?”
“扶……扶我起来……”
刘伯温执意要起,徐景曜只能搀着他,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。
刘伯温靠在那儿,只有出气没有进气。
他颤巍巍地伸出手,抓住了徐景曜的手腕。
这一次,他抓得很紧,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这一握上。
“景曜。”
“老夫这一生,算天算地,最后还是没算过这人心。”
“当年……你刚醒过来,性格大变的时候,老夫帮你圆过那个命数的谎。虽然是顺水推舟,但也算是结了个善缘吧?”
徐景曜看着他,郑重地点头:“伯爷的大恩,晚辈没齿难忘。”
这事儿也算是帮刘伯温续了命。
实际上,洪武八年初,刘伯温就被胡惟庸用药毒死。
徐景曜本以为都到了洪武九年了,这块历史拼图已然被他改变了。
没想到,还是如此。
大概就是因为刘伯温要来看自己的命数,所以老朱允许他多活了一阵子。
福建之行结束,老朱已然信任了自己,所以刘伯温的命自然是有没有都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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