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的早晨,是被汽笛声和海鸥叫声唤醒的。
苏信站在半岛酒店套房的阳台上,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。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泛着灰蓝色的光,几艘早班的渡轮缓缓穿行,拖出长长的白色水痕。
他抿了口咖啡,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,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。
昨晚没怎么睡。
脑子里全是线——伏见宫雅子的线,近卫文麿的线,闸北的线,还有他自己身上那三条快拧成麻花的线。
“老板。”洪文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,“查到了点新东西。”
苏信转身,走进客厅。
洪文博把一份薄薄的报告放在茶几上:“那个詹姆斯·威尔逊,上个月在东京见的不只是近卫身边的人。我们还查到,他和伏见宫博英亲王——也就是雅子殿下的父亲,有过一次非正式会面。”
苏信眼神一凝:“具体内容?”
“不清楚,会面很隐秘,是在亲王位于轻井泽的别邸进行的,只有他们两人和一名贴身侍从。”洪文博顿了顿,“但会面后第三天,威尔逊就从东京飞回了香港。紧接着不到两周,伏见宫雅子就来了。”
苏信在沙发上坐下,拿起报告快速扫过。
纸上的信息很零碎,但拼凑起来,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可能——日本皇室中的某些势力,确实在通过非官方渠道与英国接触。
为什么?
近卫文麿组阁在即,他需要国际支持来制衡军部。但皇室亲自下场,性质就不一样了。
除非……他们看到了更远的东西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洪文博压低声音,“韶光从上海传回消息,海军和陆军的冲突升级了。西园寺旭昨天在海军俱乐部的讲话,直指责陆军‘蓄意破坏华北战略’,影佐祯昭今天一早去了陆军省驻沪机关,到现在还没出来。”
苏信扯了扯嘴角:“王天木那件事爆出来了?”
“应该没有实质证据,但海军那边咬死了不放。”洪文博说,“现在上海滩都在传,说陆军为了独吞华北利益,故意借军统的刀杀陶尚铭。长谷川清已经向大本营提交了正式抗议。”
“好事。”苏信把报告扔回茶几,“让他们斗。斗得越凶,咱们的生存空间越大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:“南京那边有什么新指示?”
“戴老板让您继续留在香港,暂时不要回上海。另外……”洪文博犹豫了一下,“他问您,能不能想办法摸清近卫文麿接下来的组阁思路,特别是对华政策的具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