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糊糊地说:“爸爸你碗里的肉比我多。”
姜爸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岁岁碗里:“你的也多了,吃。”
姜知低着头喝汤,谁也没看。
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路灯把积雪照得发亮。
屋子里筷子碰着碗沿的声响,姜爸和姜妈偶尔交流两句菜价的闲聊,和岁岁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,琐碎的声音占满了这个小小的房间。
程昱钊夹起一块莲藕放进嘴里,咬下去的时候,粉糯的口感让他想起很久以前,姜知第一次带他回文林路吃饭的那个冬天。
那时候姜妈也炖了这道排骨莲藕汤。
他那时候不会说话,不懂得怎么讨好长辈,全程只顾着闷头吃,一句多余的场面话都说不出来。
姜知急得在桌子底下踢他的脚,暗示他夸夸姜妈的手艺。
可他那时候太傻了,脑子里搜刮了半天词汇,最后也只说出了一个“好吃”,连个笑脸都显得不自然。
时间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。
现在他坐在同一张桌子前,对面坐着同样的人,碗里还是同样的汤。
他还是不太会说漂亮话,但他终于在这漫长的失去和痛苦中,学会了一件事。
把碗端好,把药按时吃完,把这个家留住。
剩下的那些欠缺,他都可以用剩下的半辈子,一点一点地去慢慢补。
姜知碗里的汤喝完了,她放下筷子,端起碗去厨房盛第二碗。
看着姜知进了厨房,岁岁忽然放下手里的小勺子,凑到程昱钊身边。
小家伙贴着他的耳朵,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悄悄话。
“爸爸,姥姥今天炖的汤是不是特别好喝?”
程昱钊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岁岁得意地拍了拍程昱钊的手臂:
“那你以后要经常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