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岁迈着小短腿跑到病床边。
程昱钊看着那个跑过来的小团子,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腔,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。
迟疑的时候,岁岁已经两只手扒着床沿,踮起脚尖,乌黑透亮的大眼睛在他脸上扫视了一圈。
“你看起来好多了。”岁岁说。
程昱钊一怔,点头道:“是,好多了。”
岁岁眉头皱得和面前的人如出一辙,盯着他手背上那块还没撕掉的胶布:“我刚刚有听到姑奶奶在骂你不听话。”
程昱钊哑然,被这一声指责钉在原地。
在队里从来只有他训别人的份,现在却被一个一米多高的小团子说不听话。
“没有不听话,就是……”程昱钊不知道怎么解释。
“哎。”
岁岁拖长音调叹了口气。
程昱钊之前就发现了,这孩子特别喜欢叹气,那个神态简直和姜知无奈时一模一样。
每当姜知对他感到失望或者无计可施时,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。
他不由失笑。
虽然理智告诉姜知这一切都是必然,可看着那两张相似的脸面对面,那种血缘带来的牵引力让她觉得有些鼻酸。
她催了一声:“岁岁。”
岁岁回头。
“叫人。”
岁岁又把头转了回去。
程昱钊预感到接下来可能会听到的话,惊讶又恐慌。
可以吗?
他真的配听到那个称呼吗?
岁岁歪了歪头,看着男人发红的眼眶。
妈妈在酒店里抱着他哭得很伤心,江爸爸偷偷和他说,如果不叫这一声,可能以后就没机会了。
岁岁吸了吸鼻子,伸出小手,握住了程昱钊的两根手指。
“爸爸。”
轻轻的,软软的,也没什么情绪起伏,就那么自然的从孩子口中说了出来,像是在喊一个普通的称呼。
可落在程昱钊耳朵里,却是那样与众不同。
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,毫无预兆,也根本控制不住。
“嗯。”
他应了一声,声音抖得不像话。
程昱钊想伸手去抱抱他,可手刚抬起来一点,又自惭形秽地缩了回去。
“再叫一声。”他哽咽着乞求,“行吗?再叫一声。”
岁岁看着他哭成这样,有些嫌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,递过去:“爸爸,你好丢人哦,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。”
虽然嘴上嫌弃,但他还是乖乖地又喊了一声。
程昱钊接过那包纸,心里疼得弯下了腰。
在他不知道的这四年里,姜知一个人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罪,才把这个孩子带到这么大,教得这么好。
她要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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