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会散场前,海风变了调子。
起初是把院子里的气球吹得乱撞,没多久就被卷上了天。
鹭洲气象台发布了台风红色预警。
超强台风“竹节”在近海转向,直扑鹭洲。因为叠加天文大潮,海水可能倒灌,机场和跨海大桥发了全线封闭的通知。
大家带着孩子匆匆告辞,秦峥和阮芷也回了酒店。
谢雯被时谦和姜知送回家,回程刚上一半环岛路,暴雨就砸了下来。
路边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,车子拐过一个急弯,时谦突然猛踩刹车。
姜知惯性前冲,被安全带勒了回去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前面有人。”
车灯的正前方,一棵凤凰木倒了下来,断裂的枝干压垮了半边的护栏。
有个黑影半跪在树干旁,好像被什么东西挂住了,背脊弓起,护着怀里的一团什么东西。
听到刹车声,那人侧过头。
雨水顺着他下颌淌落,那一瞬间,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他惨白的脸和眉骨上那道旧疤。
姜知呼吸一滞。
时谦也认出了人,顿了一秒,连忙解开安全带,顶着风雨冲了过去。
“程昱钊!”
雨声太大,时谦的声音被吞了大半。
程昱钊试图站起来,但左腿使不上力,晃了一下又跪了回去。
怀里传来几声微弱的猫叫,他就是为了救这只猫才被树砸到的。
“车抛锚了。”程昱钊嗓音沙哑,“树倒下来的时候……蹭了一下。”
时谦看了一眼他身后。
那辆车已经被压扁了车头,要是人还在里面,多半是没命了。
“先上车。”
时谦没多废话,伸手去架他的胳膊。
程昱钊没动,目光穿过雨帘,看向站在几米开外的姜知。
姜知站在雨里,浑身也湿透了,愣愣看着他们。
她想起那晚在露台上,时谦说的话。
“他状态不太好。”
“爷爷快不行了。”
他不是应该在云城守着他爷爷吗?为什么又会跑到鹭洲来?
“知知!”时谦喊了一声,“帮忙开下车门!”
姜知回神,跑过去拉开后座的车门。
程昱钊伤得不轻,是被时谦半拖半架着弄上车的。
那只猫始终被他抱在怀里。
车门关上,风雨声被隔绝在外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
姜知沉默了一会儿,问时谦:“去医院吗?”
“路封了,跨海大桥肯定也关了,救护车过不来。”时谦看了一眼后视镜,脸色凝重,“先回家,我来处理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程昱钊靠在椅背上,眼睛半睁半闭,“随便找个酒店把我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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