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善留在了帐内。他走到炭盆边,伸手烤了烤火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暗不定。
“在想什么?”王翦问。
“想羌绒。”百善收回手,“老狐狸最擅审时度势。黑石坳一战后,他吓破了胆,这才有负荆请罪。但狗急跳墙,兔急咬人。如果我们进攻王庭的消息传了过去,他该如何。”
“所以你让他的兵分东西两线,互为牵制?”
“一半。”百善道,“另一半,得看他自己怎么选。是赌一把,临阵倒戈,拼个鱼死网破?还是老老实实当他的前驱,为我大秦立下这份‘投名状’,换他羌氏日后一条生路?”
王翦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王爷应该明白,人心鬼蜮,最难揣测。”
百善转身,看向帐外沉沉的夜色,“所以我们得做两手准备......”
他没说完,但王翦懂了他的意思。
“你有后手?”王翦问。
百善笑了笑:“老将军,现在的我们只有三万人,你猜剩下的五万人去哪了。”
王翦沉思片刻,
“十一万人目标太大,虽在王庭百里外,但也容易暴露,你让他们隐藏开来其实是另有安排?”
百善点头,
“不错,他们现在应该在向狩猎场合围,如果羌绒做出了错误的选择,他们也足以拖住阿鲁台那些人了。”
……
三月二十四日,夜。
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寒星点缀在天幕。
秦军营垒一片寂静,只有巡夜士兵轻微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细响。
子时刚过,各营开始悄然动作。
士兵们默默套上甲胄,检查兵刃。弓手将箭囊挂满,弩手给弩机上油。
炮手将包裹炮身的油布解开,用干布擦拭炮管,检查弹药。骑兵给战马喂最后一把豆料,束紧马鞍。
没有喧哗,没有火光。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,像一头巨兽在出击前收敛爪牙,屏住呼吸。
百善已披挂整齐。
他依旧是一身玄色软甲,外罩黑色大氅。白虎安静地蹲伏在他脚边,幽绿的眼瞳在黑暗中闪烁。
王翦全身甲胄,在亲卫的簇拥下翻身上马。
“出发。”他低声下令。
命令通过手势和压低的口令层层传递。
一万骑兵率先出营,马蹄包裹厚布,马衔枚,人衔草,像一道无声的暗流,滑入沉沉的夜色。
两万步卒紧随其后,重甲士卒的脚步声被刻意放轻,但数千人齐行,依旧带来大地沉闷的震颤。
一千门轻炮由骡马拖曳,车轮裹了草绳,吱呀声压到最低。
大军分成数股,沿着早已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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