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喃喃重复,忽然也笑了起来,笑声却充满了悲怆和自嘲,
“大秦奋六世之余烈,振长策而御宇内,吞二周而亡诸侯,履至尊而制六合,自以为创下万世基业……结果,只有十五年?便在我死后,顷刻崩毁?”
他猛地看向百善,眼神如受伤的猛虎:“为何?!”
百善深吸一口气,知道最关键、也最艰难的部分来了。
他必须用最简练、最直接的语言,剖析那个历史上大秦速亡的根源。
“原因很多,错综复杂。”
百善沉声道,
“其一,操之过急,民力透支。统一之后,陛下功业心太盛,北击匈奴、南征百越、修筑长城、开凿灵渠、修建驰道、营造阿房宫及骊山陵......这些工程任何一件都堪称宏伟,但集中于一朝,同时进行,征发的民夫戍卒以百万计。常年征战、巨大徭役,导致民间男子疲于奔命,女子转运粮草,田地荒芜,百姓不堪重负。”
嬴政脸色铁青,但没有打断
“其二,律法严苛,缓急失当。秦法本为战时之法,严谨细密,赏罚分明,于统一天下有功。但天下既定,当以休养生息、安抚人心为主。然秦法未及时调整,反而变本加厉。戍卒误期当斩,于是陈胜吴广揭竿而起。连坐、苛刑,使民怨累积。”
“其三,继承危机,中枢动荡。陛下……未曾早立太子,明确储君。沙丘之事后,赵高、李斯矫诏,逼死公子扶苏,立胡亥为帝。胡亥昏聩残暴,赵高指鹿为马,擅权乱政,屠戮宗室大臣,自毁栋梁,导致朝纲彻底败坏,地方失控。”
听到“扶苏”的名字,嬴政身体明显一震,眼神更加幽深。
“其四,六国贵族未彻底消化。陛下徙天下豪富于咸阳,但六国旧贵族在地方仍有潜在势力与影响力。一旦中枢动荡,天下有变,他们便趁机而起,项梁项羽、田氏、韩广等等,皆六国之后。”
“其五,”百善顿了顿,“或许还有……求仙问道,耗费巨资,以及……‘焚书’之事,虽为统一思想,但也激起了士人,尤其是儒生的强烈不满,埋下隐患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,厅内死一般寂静。
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,和嬴政逐渐粗重又强行压制的呼吸声。
嬴政缓缓坐回席位,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许多力气。
他低着头,看着地上碎裂的陶片和水渍,久久不语。
百善也没有再说话,给他消化这惊天信息的时间。
他知道,这对嬴政的冲击有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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