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后,他直起身,深吸一口气,
“陛下。老臣督训虎贲不力,自知有负圣望。这月余,目睹军卒操演,更知治军之难,非老臣所长。”
“然老臣侍奉大秦两代君王,蒙先王与陛下信重,委以国政,日夜不敢懈怠。”
“治国理民,经纬法度,老臣或有些许心得。故集门下宾客之力,广采诸子之说,参以历年施政得失,纂成一书,名《吕氏春秋》。”
“此书凡二十六卷,一百六十篇,二十余万言。”
“分为‘十二纪’、‘八览’、‘六论’。上应天道时序,下合人事纲常,中述治国修身、用兵农耕、察人辩物之理。不敢言尽善,唯求博采众长,融汇贯通,为我大秦万世之业,略尽绵薄。”
他将事先准备好的竹简高举过顶。
“今,谨以此书,献于陛下。愿陛下圣裁,若有一言可采,老臣不胜惶恐;若皆糟粕,付之一炬可也。”
言罢,他躬身,将提前准备好的折子一一呈上。
嬴政没有立刻去碰。
他看着案上堆叠的简册,又看向殿下保持躬姿的吕不韦。
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。
“相父有心了。”嬴政终于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二十余万言,集门客之力,耗时数载吧?”
“回陛下,自先王时起意编纂,至今已近四载。”
“四载。”嬴政重复,手指轻轻拂过最上卷竹简的边缘,“相父于国事繁忙之余,仍不忘著书立说,传之后世。此等心血,朕当细览。”
他抬手,示意内侍将竹简置于御案一侧。
“相父请起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吕不韦直起身,垂手站立。
额间有细汗,但姿态已恢复往日的恭谨。
嬴政的目光从竹简移开,落在吕不韦脸上。
“相父方才言,治军非所长。朕以为,人有长短,能自知者明。相父长于文治,精于筹算,修驰道,平物价,抚流民,这些年来,于国于民,功不可没。”
吕不韦低头:“陛下过誉,皆份内之事。”
“但,”嬴政话锋一转,“治国如驾车,文治武功,乃双轮。一轮偏重,车则倾覆。相父既知军旅非所长,日后朝中军务,便多听武臣之议。尤其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微沉。
“尤其不可再越权揽事,以文驭武,徒耗军心。”
这话已说得极重。
吕不韦背脊一僵,随即更深地躬身:“老臣谨记陛下训诫。日后定当恪守本分,绝不再犯。”
“嗯。”嬴政颌首,不再看他,转而望向殿外沉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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