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鬼哭泽以南七十里。
这片被胡人称为“鬼哭泽”的洼地,东西宽三十余里,南北纵二十里,地势低陷,多沼泽暗流。
南侧入口狭窄,形如口袋,北、东、西三面环着连绵的矮丘,丘上长满耐寒的灌木。
此刻,东侧最高的丘陵背阴面,密密麻麻匍匐着人影与马匹。
人们口含木枚,马匹衔枚裹蹄,只有粗重的呼吸在寒风中凝成白雾。
冒顿单于趴在枯草丛中,只见远处道路前方先出现的是几个黑点,然后越来越多,连成一条蠕动的黑线。
那是秦军的前锋斥候,约百骑,正小心地探查洼地入口。
“来了。”
他身边,月氏兰氏翕候、东胡呼衍灼、羌氏兀立格,以及匈奴本部几位万骑长,都屏住呼吸。
这一个月,他们严格执行“焦土缓兵”之策。
秦军中军如疯虎般北扑,日行六十里以上。
沿途的小股袭扰,秦军或以弩箭驱散,或直接不予理会。
偶有“遭遇战”,胡骑总是“仓惶败退”,丢下些破烂旗帜和少量尸体。
秦军越追越急,越追越散。
左右两翼蒙恬、李信部被逐渐甩开,最新情报显示,两军距中军已超过二百五十里,且被预先安排的偏师不断骚扰迟滞。
而秦军中军,在经历了长途奔袭和数次“击溃”胡骑主力的“胜利”后,兵力与物资的消耗也开始显现。
探子回报:秦军粮队运输频率增加,但每队护卫兵力减少;军中弩箭消耗极大,沿途可见丢弃的损坏弩机;火炮虽仍具威慑,但开火次数明显减少,似乎在节省弹药。
最诱人的是,三日前,一支“溃逃”的匈奴千骑队,成功将秦军一支约五千人的前锋诱入一片死沼,秦军为脱困,竟在半个时辰内连续发射数百枚炮子,轰击沼泽边缘试图开道。
炮声停下后,胡人探子摸近观察,发现秦军士卒正在徒手拖拽陷入泥潭的火炮,许多人累瘫在地。
消息传回,他们终于认定:时机将至。
“秦军还有多少兵马?”兰氏翕候低声问。
冒顿放下铜镜,眼中闪着冷光:“探马清点过营灶痕迹。
初出长城时,百善中军满编十万。
这一个月,战损虽微,但需分兵留守沿途要道、护卫粮队,还要派兵驱逐我军袭扰。如今抵达鬼哭泽前的,至多八万。”
“八万……”东胡呼衍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
“其中至少一半是步卒,还有那些拖累行军的重械。我军在鬼哭泽周围,已集结了多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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