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狐洼以北三百里,匈奴王庭临时营地
牛皮大帐内,气氛比冰窖更冷。
中央的火盆噼啪作响,却驱不散弥漫在每个人脸上的寒意。
空气里混杂着羊油、血腥和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。
冒顿单于盘坐在主位的虎皮上,脸色铁青,右手不自觉地把玩着一柄青铜短刀,刀柄已被摩挲得发亮。
他下首左右,分坐着月氏的兰氏翕候、东胡的大当户呼衍灼、羌氏的大且渠兀立格,以及匈奴本部的左右贤王、各万骑长。
人人甲胄未卸,身上或多或少带着烟尘与血渍——是败退的痕迹。
“四万勇士!”左贤王须卜隆猛地捶打地面,粗陶碗里的马奶酒溅出来,
“一个照面!就一个照面!连秦人的毛都没摸到几根,就没了!那是四万条好汉,不是四万只羊!”
他眼睛赤红,瞪着兰氏翕候:
“你们月氏的骑兵冲在最左,撤退的号角还没响,你们的马头就往回转了!若不是你们先乱……”
“放屁!”兰氏翕候身边一名年轻剽悍的月氏将领豁然起身,手指几乎戳到须卜隆脸上,
“是你们匈奴中军先动!单于的令旗往回收,当我瞎吗?冲在前面的都是我月氏的儿郎,箭雨砸下来,火炮轰过来,死的难道少了?你们缩在后面,倒有脸说!”
“你说谁缩在后面?”右贤王伊稚斜阴恻恻地开口,手按上了刀柄。
“够了!”
冒顿低吼一声,声音不大,却像冰冷的刀子刮过所有人的鼓膜。
帐内瞬间一静。
他抬起眼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。
那目光里没有怒火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某种更坚硬的东西。
“吵?接着吵。”
冒顿的声音平直,
“把力气都用在嘴上,等秦人的火炮推到这帐门口,我们还能用唾沫把铁弹子淹死不成?”
没人接话。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。
“败了,就是败了。”
冒顿将短刀“夺”一声扎进面前矮几的木纹里,
“找理由,推过错,能让死去的勇士活过来?能让秦人的铁管子变哑巴?”
他身体前倾,手撑在膝盖上,盯着跳动的火焰:
“现在要想的,是接下来怎么办。秦军十万中军,火炮三千门,弩箭如山,甲胄精良。硬碰硬,野狐洼就是下场。你们告诉我,怎么打?”
东胡的呼衍灼捋了捋纠结的胡须,闷声道:
“秦人依仗的就是那些喷火的铁筒和能连发的弩。那些东西笨重,离不开大车,走不快。草原是我们的家,哪里水草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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