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就太平了?”
“六国归一,再无战乱。”
“再无战乱。”齐王建重复这四个字,忽然笑了笑,“将军,你信吗?”
王翦沉默,片刻之后接着道,
“但在此之后华夏必凝一”
齐王看着王翦的态度点了点头,随后看向最上方的牌位
“太公望封齐时,海边只有渔村三百。”
“八百年,三十一代。齐桓公称霸,管仲治世,晏婴使楚,孙武著书……到头来,最后一位齐王,是开城投降的。”
他转回头,看着王翦:
“史书会怎么写我?‘庸主’?‘懦夫’?”
“史书由后人写。”王翦说,“但今日开城,临淄免遭战火,数十万百姓免于战乱。此乃实事。”
齐王建注视他良久,缓缓点头:“多谢将军此言。”
他走出殿门,站在檐下。
秋阳正烈,照得庭院一片白亮。
“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讲。”
“借将军佩剑一用。”
空气凝滞。
四名亲兵的手瞬间按上刀柄。
王翦抬手制止。
他看着齐王建。
对方的神情平静,眼中没有乞求,也没有决绝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松弛。
“齐王可知,秦王可许你咸阳宅邸、千户食邑?”
“知。”
“那为何?”
“八百年齐国,不能没有结局。开城是为活民,自决是为全节。两者,都该做。”
王翦沉默。
风吹过庭院,古柏枝叶沙响。一片枯叶旋转落下,停在两人之间的青砖上。
王翦解下腰间佩剑。
剑长三尺,鞘黑,无纹饰。他握住剑鞘,将剑柄朝向齐王建。
“此剑名‘无华’,随我二十七年。”王翦说,“斩敌首一百三十九,未曾崩刃。”
齐王建双手接过。
剑出鞘半尺,寒光映亮他的脸。剑身有细密的水纹锻痕,靠近护手处刻有两个小篆:无华。
“好剑。”
他收剑回鞘,走回殿内,在自己牌位前跪下。
“将军可否暂避?”
王翦点头,退出殿外,关上庙门。
四名亲兵欲言,王翦摆手,背对庙门而立。
片刻,门内传来一声闷响。像是重物倒地,又像是木架震颤。
王翦没有回头。
他抬头看天。秋日高空,有雁阵南飞,排成人字。
“记。”王翦开口,“齐王建,于秦王政二十一年秋,祭宗庙后,自决殉国。以诸侯礼葬。”
“诺。”亲兵记录。
王翦推门而入。
齐王建侧倒在香案旁,剑横颈前,血浸透深衣前襟,在地砖上漫开一片深色。
他的眼睛望着牌位架的方向,瞳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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