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
“诸卿,”齐王建开口,声音沙哑,“秦军围城十日,粮道已绝。
城中存粮,尚可支月余。但箭矢只剩三万,滚木礌石殆尽。
王翦昨日送来最后通牒:今日午时前不降,则火炮攻城。”
他顿了顿:“诸卿,议吧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不是不敢说,是不知道说什么。主战派在围城前就已经逃的逃、死的死——主战最力的几位将领,在秦军刚入齐境时就被王翦用计诱出城歼灭。
现在殿上站着的,大多是文臣和世袭贵族,他们读过很多书,懂得很多礼仪,但不懂打仗。
良久,一位白发老臣出列。他是太史敫,齐国王室宗亲,掌管史书编纂。
“大王,”太史敫的声音苍老但清晰,“老臣昨夜翻阅史籍,查到一段记载。”
“讲。”
“周武王伐纣,纣王兵败,登鹿台自焚。武王入朝歌,释箕子囚,封比干墓,表商容闾,散鹿台之财,发钜桥之粟,大赉于四海,而万民悦服。”
太史敫抬头,眼中含泪,“今秦强齐弱,势不可逆。若大王决意死战,则临淄必为焦土,数十万生灵涂炭,宗庙毁弃,典籍散佚。若大王愿降……”
他跪下,以头触地:
“则可保宗庙不毁,百姓不屠,典籍不失,血脉不断。后世史书,或会记一笔‘齐王建审时度势,为保民而降’。孰轻孰重,请大王三思。”
这番话说完,殿中响起一片抽泣声。不是悲伤,是释然——终于有人说出了大家想说不敢说的话。
齐王建闭上眼睛。他想起很多事。想起年轻时,父亲齐襄王对他说:
“齐国靠海,有鱼盐之利,富甲天下。只要不主动招惹强邻,可保百年平安。”
片刻之后齐王建睁开眼,
“太史敫,若降,秦人会如何待寡人?”
“秦王有令:齐王若降,可保宗庙,迁往咸阳,赐宅封君,食邑千户。”
“那……齐国呢?”
太史敫沉默片刻:“改为齐郡,设郡守管辖。”
齐王建点点头。他起身,走下王座,走到大殿中央。那里摆着一个沙盘,上面是临淄城的模型。城墙、街道、宫室,一一俱全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伸手,推倒了代表城墙的木片。
“开城,投降。”
三个字,轻飘飘的,却让整个大殿的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齐王建没有看他们。
他转身,走向后殿。
“大王!”太史敫在身后喊。
齐王建停步,没有回头:“去准备吧。午时,开西门。”
“诺……”
后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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