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子楚再次打断他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
“至于寡人……”
他脸上露出一丝真正轻松的笑意,甚至带着点老小孩般的狡黠,
“寡人累了。这些年殚精竭虑,又缠绵病榻,早已是强弩之末。如今见你如此英武果决,羽翼已丰,更有百善这等不世出的奇才辅佐,寡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
他向后靠了靠,舒展了一下肩膀,笑道:
“也该让寡人好好歇歇,享受一下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了。你是不知,蒙骜那老小子,天天揣着他那破象棋来缠着寡人对弈,寡人若再管着那么多事,哪有工夫应付他?就这么定了!”
嬴子楚的话语带着半是真实半是托辞的轻松,但眼神中的坚决却清晰无比。
他看着嬴政,目光中充满了信任、期许,以及一丝卸下重担的释然。
嬴政望着父亲,看到那眼角的皱纹和鬓角隐现的霜白,再想到近年来父王虽偶有视事,但大多军政要务实则已由自己决断,心中顿时明了。
父王此言,并非一时冲动,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。
他是在为自己铺路,是在这大业将成未成之际,将最高的权柄毫无保留地交托,以避免任何可能的潜在纷争,让自己能够毫无掣肘地施展抱负,去完成那最后一统的霸业。
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
良久,嬴政缓缓起身,整理衣冠,对着嬴子楚,深深一揖到底,声音沉静而坚定,带着千钧之力:
“儿臣……谨遵父命!”
他没有再推辞,也无法推辞。这是他的责任,也是他的宿命。
嬴子楚看着儿子挺拔如松的身影和那双与自己年轻时一般无二、却更加锐利深邃的眼眸,脸上露出了彻底安心和欣慰的笑容。
他挥了挥手,语气重新变得轻松:
“好了,去吧。明日还有诸多朝务等你处理。寡人……也要歇息了。”
“儿臣告退。”嬴政再行一礼,转身,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寝殿。
殿门在身后合上,隔绝了内外的光影。
嬴政站在廊下,仰望夜空。
今夜无月,唯有繁星点点,如同镶嵌在黑丝绒上的碎钻,冰冷而遥远。
他的心中,并无太多的激动与狂喜,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沉重。
父王的话,如同最后一块拼图,将他一直以来隐隐感知却未曾确认的路径彻底照亮。
如今,前路再无内部掣肘,他将执掌这世间最强大的帝国机器,手握超越时代的利器,去实现那前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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