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宴的喧嚣持续到深夜方才渐渐散去。
百官们带着或兴奋、或深思、或隐忧的神情,踏着月色离开咸阳宫。
“政哥,”四下无人时,百善恢复了平常的称呼,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,“带我去看看大王吧。”
嬴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期盼,他用力拍了拍百善的肩膀:
“善,父王……就拜托你了。”
百善点点头,在內侍的引领下,穿过重重宫阙,再次踏入弥漫着浓郁药味的章台宫后殿。
秦王子楚已然醒来,靠在榻上,脸色在烛光下更显蜡黄,眼窝深陷,但看到百善进来,还是勉强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善儿......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比前两日更加虚弱,“还没......好好谢你。灭魏......大功,又......助政儿......”
“大王言重了。”百善行了一礼,走到榻边,“让臣为大王请脉。”
子楚伸出枯瘦的手腕。
百善指尖搭上,闭目凝神,眉头却渐渐锁紧。
指尖传来的脉象,让他心头一沉。这脉象比他数月前秘密为子楚诊察时,凶险了何止数倍!
那时,子楚虽也显病容,但脉象主要是长期忧思、早年颠沛导致的肝气郁结、心脾两虚之症,问题不大。
可如今,指下的脉象沉微欲绝,如游丝将断,且时有结代(脉搏跳动中有不规则间歇),这是心气衰微、元气大散之危象!
更兼细察其面色,不仅蜡黄,更隐隐透着一股灰败之气;
舌质紫暗,苔少而干裂;
呼吸浅促,间有难以抑制的低声呻吟,显是体内有难以言状的深部痛楚。
“大王,”百善收回手,声音低沉而严肃,您的脉象显示,心气近乎衰竭,元气涣散,此乃……‘真心痛’重症并发‘脱症’之象!”
子楚虚弱地眨了眨眼,算是默认。
“不过.....”百善话音一转“我有一法可治,但只有五成把握。”
他目光扫过嬴政和子楚,字字清晰:
“若成,大王心脉可通,元气渐复,好生调养,或可延寿二十载,此后无忧。”
“但若……若施针过程中,大王身体不堪承受,心脉骤停,则……则立时便有性命之危。”
殿内死寂,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子楚沉默片刻,声音嘶哑地问:“若......不治,寡人......还有多少时日?”
百善垂眸,如实相告:
“依脉象看......恐难逾两月。”
嬴政闻言,急切地看向百善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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