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台宫内,灯火通明,药气与熏香混杂,弥漫在沉重的空气里。
秦王子楚躺在宽大的龙榻上,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。
华阳太后端坐于榻前不远处的锦墩上,凤目微垂,看似平静,但那微微紧绷的唇角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。
昌平君、昌文君等楚系重臣肃立其后,气氛压抑。
成蟜则跪坐在榻边,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。
忽然,子楚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。
随即,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嗬嗬声,紧闭的眼睑艰难地颤动,竟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。
“父王!”成蟜首先察觉,带着哭音喊道。
华阳太后立刻起身,快步走到榻边,俯身柔声道:
“王儿,你醒了?感觉如何?”
子楚的目光涣散,缓缓扫过华阳太后和成蟜,嘴唇翕动,声音细若游丝:
“吕......吕不韦......政......政儿......”
华阳太后脸色微变,强笑道,
“王儿刚醒,还需静养,朝政之事,暂且不急。有成蟜在此为你侍疾,他很孝顺。”
子楚却仿佛没听见她后面的话,只是固执地重复:
“传......传吕不韦......和政儿......来见寡人......”
华阳太后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,她直起身,凤目之中锐光一闪,语气也变得强硬了几分:
“王儿,你病体沉重,有些事,当早做决断,以免国本动摇。吕不韦与嬴政,此刻不便入宫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逼视着子楚,一字一句道,
“依母后之见,当立成蟜为太子,以安人心,固国本!”
子楚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,他定定地看了华阳太后片刻,缓缓地,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“不......”他吐出一个字,气息微弱,却掷地有声。
华阳太后愕然,随即涌起一阵怒意,
“为何?成蟜亦是你的骨血,且仁孝聪慧,有何不可?莫非你至今仍被那赵姬母子所惑?那宫外传言……”
“母后!”
子楚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,打断了华阳太后的话,他喘息了几下,
“非是因……赵姬或传言……而是……为了大秦!”
他目光转向一脸错愕与受伤的成蟜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怜惜,但随即被更深的决绝取代:
“成蟜......是儿臣的好儿子......但他......担不起......这大秦的江山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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