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兵。
“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！”
急促而凄厉的金钲声陡然划破战场，取代了之前激昂的战鼓与号角。
......
瓮城上，廉颇抚着斑白的胡须，目光扫过下方急速退却的秦军。
一丝难以抑制的笑意终于爬上了他的嘴角，那是一种耗费无数心血、付出巨大代价后，终于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如释重负与得意。
“公子嬴政，老将王齕，勇冠三军的百善，此等代价，你秦国受得住吗！”
然而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旁边那段依旧喊杀震天、箭矢如雨的城墙，那丝笑意便迅速凝固、消散，转而化作一抹深沉的凝重与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在那里，尽管金钲已鸣，尽管主帅已撤，尽管身陷绝境、后路已断，那些最后登城、未能及时撤下的秦军锐士，竟仍在死战！
他们身中数箭，血染重甲，明明知道撤退无望，却无一人跪地求饶。
忽然间，残存的数十名秦军锐士仿佛心有灵犀，竟齐声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：
“破阵之士，陷阵之志！”
“有死无生，向死而生！”
“......”
这吼声压过了风雨，穿透了战场的喧嚣，带着决绝的信念和无畏的豪情，狠狠撞击在每一个听到它的赵军士卒心上！
吼着吼着他们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信念，再次发挥出非人的战力，如同受伤的猛虎，进行着最后的、也是最为惨烈的搏杀。
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，让数量占优的赵军一时难以靠近。
“如此悍卒……如此军魂……”
廉颇心中暗叹，一股寒意悄然掠过脊背。
“传令！城头守军后撤，与秦残兵拉开距离！”
“所有弓弩手，给老夫覆盖射击！不必吝啬箭矢，尽数射杀，一个不留！”
“偏将李昱！”他转向身旁一员战将。
“末将在！”
“率领主力，即刻出城追击！”
“诺！”
“记住，你的任务不是与秦军死战。而是拖住他们，让其他五国先与秦军斗上一斗。”
“我赵国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！”
......
......
......
与此同时，
中军之中，嬴政对着城墙之上的锐士行了一礼之后，沉声下令，
“王齕，按原定方略，全军向东北燕军方向突围！骑兵断后，章邯、李信所部为前锋，虎贲护持中军，即刻行动！”
“诺！”王齕毫不迟疑，抱拳领命，转身厉声喝道：“全军听令！锋矢阵！目标东北——突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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