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拍掌,沉声开口:
“你们刚逃出百里,风尘仆仆、筋疲力尽,脸上却干干净净?这不像话!明日入夜出发前,务必把脸抹黑、衣撕破、发弄乱——装得越狼狈,越像活下来的逃兵。混进城后,先保命,再探事:城里到底出了什么变故?守军几时换岗?暗哨布在哪儿?三日之后,若一切稳妥,三更天准时开城;若形势不对,切莫硬来——我们死等至五更,届时收兵撤回。”
他逐条叮嘱,字字落地有声。这事关十几条性命,容不得半句轻慢。
“先生,全安排妥了。明晚只消派几人演场追击的戏,便能顺顺当当送他们入城。”许枫语气平缓,将整套布置娓娓道尽。
“逐风,干得利落。”
他又拉住每一名将士,反复叮咛进出路径、接应暗号、突发应对之法,尤其咬重一句:“务必等到第三日三更——我们守在城外,直等到五更鼓响。”
刚潜进去,得给他们喘息之机:摸清巡防规律、辨清岗哨脾性。纵使对面是乌合之众的黄巾,猎豹扑兔尚且绷紧全身,许枫绝不容许一丝懈怠酿成血祸。
三更天,正是人最昏沉、眼皮最重之时,城门最易松动。所有变量皆已推演数遍,方案亦经反复打磨——成与不成,听天由命,但人力,必须做到极致。
待诸事落定,许枫才悄然呼出一口长气。
世人只见运筹帷幄的从容,哪知背后是密如蛛网的推演、细如发丝的调度。这一夜筹备,全压在他一人肩上,千头万绪,竟也理得清清楚楚。
而这一遭,也让他心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体悟。
“先生,万般均已就绪。”许枫趋步上前,躬身立于负手眺望城垣的老者身侧。
“好,今夜,便送他们进城。”
“黄巾旗起,将星失序,天下自此崩裂……逐风,你说,广宗一役若灭了黄巾,这世道真能重回太平?”卢值未回头,目光仍停在远处高耸的城墙轮廓上,语声淡如风过耳。
“枫不敢断言剿尽黄巾,天下即安。可若任其燎原,百姓便只剩流离、尸横、火焚三途。待先生铁骑踏破广宗之日,至少,这青天底下,能多透一口气。”
他脑中闪过董卓进京、诸侯割据的将来,喉头一滞,答不出更远的话,只愿宽慰眼前这位白发苍然、心系苍生的老将。可心底那抹疑影,却悄悄浮了上来——这乱世洪流,真有人拦得住吗?
“先生,风凉,早些回营吧,今夜还有大事要办。”许枫低声劝道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