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礼毕,关羽闭门不出,终日独坐庭中,望天不语。
而整座下邳却愈发喧腾——益州归附,天下一统在即,百姓欢呼雀跃,酒楼茶肆处处庆贺。
这热闹,与他无关。
许枫也不再过问。他知道,关羽已无羽翼,无论是势力、人脉,还是手中兵权,都不再构成威胁。一个孤独的武夫,纵有千般恨意,也翻不起波澜。
又三日,刘璋携郑度、黄权抵达下邳。遥望城池巍峨,高墙如削,巨阙耸天,三人皆骇然失语。
“人间竟有如此雄城?蜀地十年闭塞,中原早已不是旧时模样……”
刘璋仰头望着那如同天堑般的城墙,声音颤抖:“汉王之势,浩荡如江海。当初若执意抵抗,不过徒增死伤,主公英明,救了全川百姓啊。”
城内,风起云涌已歇。
城外,新时代的号角,正悄然吹响。
郑度心头最后一道枷锁终于轰然崩解。虽说刘璋丢了益州牧之位,被刘循摘了桃子,但如今归附汉王,踏入这宛如天上宫阙的下邳城,竟比预想中好上太多。
他心里透亮:许枫若真要动蜀地,翻手便是血雨腥风。可人家偏偏选了最温和的一条路——不动刀兵,不惊百姓。这份仁政,不止是川中黎民之幸,更是他们这群旧臣的活路。
“慎言!慎言啊!”刘璋立刻低喝,“往后只有一位主公,那是许公!”
黄权与郑度浑身一震,喉头微涩。喊了半辈子的“主公”,早已刻进骨子里,如今却得生生改口。可话音未落,街市喧闹如潮水般涌来,瞬间冲散了心头阴霾。
不止他们三人看得目眩神迷,连马车里的家眷也按捺不住,听见外头人声鼎沸,纷纷撩开车帘探头张望。这一看不得了——满目琳琅,彩绸飘舞,糖人、瓷盏、铁器、布匹,五光十色,晃得人眼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