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槽牙,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凡人,直到胸腔里的鼓点慢慢降下来,才重新睁眼。
双手松开井沿,整个人翻出地面,落在巷子里。
没有灵力加持的落地动作笨拙得要命,膝盖磕在石板上闷响了一声,周玄龇了龇牙,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灰。
他弓着背,缩着肩,两手揣进袖子里,步子迈得不快不慢。
一个赶夜路回家的普通凡人,就该是这副模样。
穿过河道边的窄巷时,他余光扫到左手边站着一个卖豆腐的中年男人,手里还端着一块豆腐,笑容满面,保持着递出去的姿势,但面前并没有买主。
周玄低下头,从他身边走过。
那个人没有动。
继续走。
过了两百丈,拐进一条居民区的长街。
街两边的房子门窗紧闭,但有几户的窗纸上映着人影。
那些人影也是一动不动的,保持着各种日常姿势,有的像在喝茶,有的像在缝衣裳,有的像在逗小孩。
周玄的步子保持匀速,呼吸保持平稳,视线只盯着前方五步远的地面。
不看,不想,不去分辨那些影子到底是什么。
又走了一百丈,一切顺利。
然后他拐进了一条小巷。
巷子很窄,两边墙壁几乎能同时碰到肩膀,月光照不进来,里头黑漆漆的。
周玄刚迈出三步,脚步忽然顿住。
前面有人。
一个中年妇人蹲在巷子正中央,手里握着一把竹扫帚,正一下一下地扫着地面。
动作机械,节奏均匀,像上了发条。
关键是,这条巷子的地面干净得发亮,别说灰尘了,连一片落叶都没有。
她在扫什么?
周玄没有停,也没有绕路,巷子太窄,绕不过去,他只能侧着身子,尽量贴着墙根往前走。
两人擦肩。
距离不到一尺。
周玄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,不是人味,是泡久了的木头朽烂之后散出来的那种甜腻。
妇人的扫帚忽然停了。
周玄的后背瞬间绷紧,但他的脚步没停,依旧是那个不紧不慢的频率。
“你家在哪儿呀?”
妇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语气温温柔柔的,像是邻居大婶在唠家常。
周玄的心脏猛地往上蹿了一下。
他死死咬住后槽牙,把飙上来的肾上腺素硬压回去,头也没回,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前头。”
他的声音尽可能地平淡,平淡到听起来像个困得走不动道的庄稼汉。
背后沉默了两息。
然后,扫帚声重新响了起来。
周玄走出巷口,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。
他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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