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后的喧闹渐渐平息。一部分学生选择留在房间里休息,刷着时断时续的手机信号,或者整理白天记录的笔记;另一部分则三三两两地聚在客栈那个铺着碎石子的院子里,借着屋檐下那盏昏黄灯泡的光线,低声聊着天,感受着城市里难得一见的静谧。山里的夜晚来得迅猛而彻底,仿佛一块巨大的、浸透了墨汁的黑绒布,毫无征兆地覆盖下来,将远山、近树、房屋都吞没进沉沉的暗影里。四周万籁俱寂,只有不知疲倦的虫鸣在草丛间此起彼伏,交织成一片绵密的网,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、慵懒的狗吠,更反衬出这夜色的深沉与空旷。
张一狂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——一张老旧的、漆面斑驳的木桌,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深刻的划痕。他正低头摆弄着相机,翻看白天在路上抓拍的风景照。巍峨的山峦、清澈的溪流、古朴的村舍……镜头下的秦岭,宁静而壮美,与他此刻内心深处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形成了微妙的反差。笔记本电脑打开着,文档里只敲下了“秦岭考察实践报告”几个字,后面便是一片空白。他的思绪有些飘忽,老痒那张带着紧张与亢奋的脸,总是不合时宜地闯入脑海。
就在这时,“咚咚咚”,几声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内的安静。
张一狂心头莫名一跳,放下相机,起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。
门外站着的,果然是老痒。他换了一件深色的外套,脸上堆着笑,但眼神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,依旧显得有些游移不定。他手里提着两罐冒着凉气的啤酒,显然是刚从客栈那个兼卖杂货的小柜台买来的。
“一、一狂,没、没打扰你吧?”老痒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熟稔,扬了扬手里的啤酒,“屋、屋里有点闷,出、出来聊聊?就、就在二楼阳台,那、那儿凉快。”
张一狂看着他手里的啤酒,又看了看他脸上那不容拒绝的热情,犹豫了一下。他确实也有些话想问,有些疑虑想弄清楚。于是点点头:“行,走吧。”
二楼的公共阳台很宽敞,水泥栏杆带着粗糙的质感,正对着的,便是客栈后方那如同巨兽匍匐般的、黑黢黢的连绵山影。山风毫无阻碍地吹过来,带着夜晚特有的、沁入肌肤的凉意,驱散了白天的最后一丝暑气。远处,起伏的山脊线在微弱的星光下勾勒出模糊而神秘的轮廓,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两人靠着冰凉的栏杆,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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