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,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用最浓稠的墨汁浸染过的幕布,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,提前笼罩了整个海域。
原本应该高悬天际的星月,此刻早已被厚重得令人窒息的乌云彻底吞噬,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光亮。
唯有“海洋光谱号”这艘钢铁孤舟自身散发出的灯火,在无边的黑暗中顽强地切割出一片移动的光明领域,但这光明在浩瀚的自然之怒面前,显得如此微弱和孤独,仿佛随时都会被四周翻涌的黑暗巨口所吞没。
游轮已经开始明显颠簸起来。这不再是前几天那种令人昏昏欲睡的、摇篮般的轻微晃动,而是一种更具力量感、更不可预测的起伏和摇摆。
巨大的船身时而缓缓抬升,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托起,时而又猛地向下坠去,砸进波谷,激起漫天冰冷咸涩的水花,将低层甲板的舷窗糊成模糊一片。
每一次起伏,都伴随着船体结构发出的轻微“嘎吱”声,以及内部物品因未能完全固定而滑动、碰撞的细微声响。
这感觉,像是在乘坐一个节奏缓慢、但每一次动作都蕴含着磅礴力量的过山车,失重与超重的感觉交替袭来,考验着每个人的平衡神经和胃部承受能力。
船舱内部,大部分旅客都严格遵守了广播的指示,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舱房里。走廊上空旷而安静,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冷的光芒。
往日里熙熙攘攘的主餐厅、自助餐厅和各大剧院、酒吧,此刻都显得门可罗雀,只有少数几个实在耐不住寂寞或者自恃经验丰富的老水手,还零星地散落在室内休息区的沙发上,低声交谈着,手中紧紧握着扶手,以适应船体的每一次倾斜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,混合着消毒水、湿空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因晕船而产生的酸腐气味。
张一狂此刻正面临一个不大不小的尴尬。或许是白天为了压惊(或者说纯粹是嘴馋),他灌下了太多的冰镇可乐和果汁,此刻在船体规律的摇晃和内心隐隐的不安共同作用下,膀胱发出了强烈的抗议信号。
他原本待在舱房里试图靠玩手机游戏分散注意力,但最终还是不得不屈服于生理需求,小心翼翼地离开相对安全的“堡垒”,前往距离他舱房不算太远的公共卫生间。
解决完个人问题,他感觉轻松了不少,揉着有些惺忪的睡眼,准备尽快返回自己的8035号房。
然而,当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回走时,却发现通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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